洛阳拍了拍她的手,低声安抚:“别怕,先住下再说。”
两人被领到营地西角的一处木屋前。说是木屋,其实更像间简陋的棚屋,木头拼接的墙缝里还能看到外面的光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倒也严实。
屋里被隔成了两间,每间都只有一张硬板床、两张矮凳和一张掉了漆的木桌,墙角堆着几捆干草,算是唯一的陈设,简单得近乎寒素。
角落里放着一只半旧的浴桶,铜箍已经锈迹斑斑。
恰好隔壁厨房飘来饭菜香,隐约能听到烧水的动静,洛阳便想着去打些热水——这些天跌跌撞撞,浑身早被泥污和汗渍糊住,连头发都拧成了疙瘩。
他提着桶去了厨房,果然有大半锅热水正咕嘟冒泡,守灶的婆子见是殷副教主领回来的人,也没多问,只指了指旁边的水桶。
洛阳来回跑了三趟,才把两只浴桶都注满,又找了块粗布巾,递了一块给刘娇儿。
“快洗洗吧,暖暖身子。”
刘娇娇红着脸应了,转身进了里间。热水漫过脚踝时,她忍不住喟叹一声,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仿佛都随着蒸汽散开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。
洛阳在外间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。热水烫得皮肤发红,却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逼了出来,他搓掉一层泥垢,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衫,只觉得浑身轻快,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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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收拾停当,肚子便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了起来,从清晨到现在,只啃了半块干硬的饼子,早饿得前心贴后背。
正想着,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青布裙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约莫三十上下,眉眼温婉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虽荆钗布裙,却难掩周身沉静的气质,正是方才殷副教主问起的“殷姐”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,上面放着两碗米粥、一小碟炒青菜,还有两个掺了肉沫的菜团子,热气腾腾的,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“看你们这模样,定是饿坏了。”殷姐把托盘放在桌上,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,“快趁热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歇着。”
洛阳和刘娇儿哪里还忍得住,连忙道谢,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。
米粥熬得稠稠的,带着淡淡的米香;青菜虽清淡,却脆嫩爽口;那菜团子更是实在,肉沫的咸香混着麦香,嚼起来格外有滋味。
其实不过是最寻常的吃食,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,竟比山珍海味还要香甜。刘娇儿吃得急了,差点噎着,殷姐连忙递过一瓢水,笑着嗔怪:“慢些吃,锅里还有呢。”
洛阳也顾不上体面,三两口吞下一个菜团子,又扒了半碗粥,才觉得空荡荡的胃里有了些暖意。
他抬眼看向殷姐,见她正安静地坐在一旁择着什么野菜,目光平和,便试探着问:“多谢殷姐费心,不知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这营里管物资的的。”
殷姐抬眼笑了笑,眼角有淡淡的细纹,“大家都喊我殷姐,你们也这么叫就好。这里不比别处,委屈你们了。”
洛阳连忙摆手:“不委屈,能有个地方落脚,有口热饭吃,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粥碗见了底,菜团子也啃得只剩半块,胃里的空落被暖意填满,洛阳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,脑子一热,那些盘桓许久的疑问便脱口而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