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耀波一拂赤袍,遁光未起,人已至院外;蒲书元素衣无风自动,临行前深深看了黑凡一眼,却终究未发一言,转身没入夜色;悟智大师合十低眉,莲步轻移,人已远去,唯余一缕轻叹,似叹非叹。
其余随行修士、张义弘、聂余庆等,更是连礼都顾不上行,匆匆退场,仿佛多留一刻,便会沾上什么不祥因果。
转眼间,偌大会客厅只剩江凡与席文仲二人。茶凉,灯昏,风穿堂而过,卷起几片碎纸——那是通缉令残页的灰烬。
席文仲站在阶下,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,又似坠入更深的迷雾。他低声自语,几不可闻:“如何穿梭界壁……如何带着玉佩归来……如何在两界断绝后仍能行走如常……”
“这些,是各宗话事人、筑基老祖、太上长老才配问的事”,他转头看向江凡,眼中再无试探,只剩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惶然:“我等……不过蝼蚁,连听真相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江凡未答,只将手中凉茶一饮而尽。
他知道,今日之局,不过是序幕。各宗表面赔钱息事,实则已将他列为‘最高危变数’,必会连夜密议,或拉拢,或围剿,或设局诱其交出玉佩。
但他不在乎,因为他清楚,当一个人掌握着两界存亡的钥匙,小世界规矩,便由他来写,各宗连鱼死网破的机会也没有!
见黑凡走出城主府,早已候在石阶之下的张义弘疾步上前,躬身拱手,姿态谦恭至极,声音压得低而稳,却字字清晰:“在下百宝轩拍卖行太上长老张义弘,百宝轩略备薄酒,特来恭迎江先生大驾。”
江凡凝视他片刻,忽而一笑,他当然知道百宝轩打的什么算盘——丹药、法器、功法,哪怕外界商品,这些都是能拍出天价。而百宝轩最擅长的,就是把禁忌之物,变成流通之货。
可若是张义弘得知,眼前这位令三宗赔款、让龙城噤声的外界‘黑凡’,便是那斩杀尹泽民、令太乙变天的的神秘天王丹师,怕是要当场跪下。
百宝轩,终究是他布局中最稳的一颗棋,在这炼丹传承残缺不全的小世界,没人会拒绝一个能炼出高阶丹药的丹师,哪怕他,同时是人人喊打的‘黑凡’。
江凡微微颔首,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转身迈步:“走吧,那便看看小世界的酒水,与外界有何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