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凡摆摆手，转身走向门口，只留下一句低语：“记住，突破后，装作气息不稳、经脉刺痛，让他们以为你强行冲关，走火入魔。史丹利见你‘虚弱’，必会轻敌冒进。那时……就是他的死期。”

而林砚站在原地，望着手中弯刀，眼中再无半分犹豫，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。史丹利以为自己在猎杀羔羊，却不知，羔羊已化猛虎，而他，不过是祭刀的第一滴血。

从今夜起，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庇护的少年，而是手握刀锋、脚踏玄级、心已成铁的修士。

……

楼船横渡无垠之海，航程长达月余。对凡夫俗子而言，这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煎熬；正因如此，船上催生出各式各样的消遣——赌坊、乐坊、角力台、幻戏棚……林立于中下层舱区，终日喧嚣不息。

然而，真正令整艘楼船沸腾的，从来不是这些寻常娱乐，而是决斗，尤其是修士之间的生死之战。

鲜血、真元、濒死的怒吼、一击定生死的快意……这种带着铁锈与杀气的刺激，远比任何歌舞更令人血脉贲张。不仅修士趋之若鹜，连那些腰缠万贯的商贾也乐此不疲，纷纷开盘设赌，押注灵石、功法、甚至奴仆契约。

久而久之，楼船甲板中央专辟出一座巨大的决斗场：玄钢为台，符阵护边，四角悬有测灵柱与凝血幡，既防波涛颠簸，又可实时映照双方修为境界，堪称海上最血腥的舞台。

而今日这一战，格外引人瞩目。

史丹利，太乙外门新锐，炼气七重，十日前在肥遗之乱中手刃数名散修，凶名正盛；林砚，太极阁弟子，师承重伤长老，此前籍籍无名，却因当众拒辱、应战强敌，被赞“有骨气”。

表面看，不过是一场寻常挑战，实则暗流汹涌。天机阁与太乙门虽未明争，但近年来摩擦不断。此战若林砚胜，便是太乙门扬眉吐气；若败，则沦为笑柄。更有好事者推波助澜，将一场私人恩怨渲染成“宗门荣辱之争”，引得全船热议。

江凡携莫轻舞登上甲板时，决斗场早已人山人海，一场生死斗，竟成了全船的狂欢节。

莫轻舞素衣如雪，清冷似霜，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退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