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瑟瑟，如万古不化的刀刃，割过山巅。

江凡立于寒心阶之巅——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，衣袍猎猎，霜雪覆肩，却挺直如松。他缓缓抬头，呼出一口白气，随即俯瞰脚下蜿蜒曲折的一线天。

那道劈开天地的冰隙，此刻如一条沉睡的巨龙，盘踞于群峰之间。寒心阶自山脚蜿蜒而上，九千余级冰阶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微光，宛如龙脊；无数弟子如蚁般攀行其上，或停滞、或跌倒、或咬牙前行，皆在他眼下。

“走吧，玄冰宗还在上方呢。”莫轻舞淡然道，仿佛脚下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足以冻结金丹神魂的寒心阶，不过是一段寻常山道，连她衣角都未沾湿半分。

江凡侧目看她一眼，眸中无羡，只有了然。他知道，莫轻舞早已不是当年金陵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，玄冰宗的资源、圣池的浸润、凤姥的亲自指点……她已悄然蜕变，只差最后一道契机，便可踏入金丹，乃至更高。

两人并肩而行，踏过断念桥最后一阶，足下虚空渐实，寒气转柔。

就在此时，眼前云海豁然散开，一片湛蓝湖泊静静悬浮于万米高空之上，无岸无堤，无源无流，仿佛天地初开时遗落的一滴神泪，被玄冰宗以大法力凝于九嶷绝巅。

湖面无风，却泛着细微如鱼鳞般的涟漪，一圈圈荡开，带着幽蓝微光，似有生命在呼吸。那光并不刺目，反而温润如玉，照在人身上，竟有洗涤神魂、抚平道心之效。

“这湖……也太漂亮了点。”江凡低声道，眸中映着湖光，一时失神。他见过抚仙湖，中域十大灵湖之一，烟波浩渺，霞光万顷，可与眼前此湖相比，抚仙湖不过是一洼凡水。

此湖之广，目不能穷其边际；此湖之深，神识探入三寸便如坠星海，再难深入；更奇的是，湖面倒映的并非天光云影，而是无数玄冰宗山门的画面。

“玄冰圣池。”莫轻舞轻声答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，“传说，是玄冰宗创始人寒璃圣女陨落时，一滴本命精血融入地脉寒髓所化。”

“这便是玄冰宗的天池。”苗英站在湖畔，望着那片湛蓝无垠的水面，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自豪，“湖水极寒，手伸进去，比握住一块万年玄冰还要冷上十倍。寻常筑基修士若无护体灵力，触之即冻裂经脉，神魂都会被冻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