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院墙之外，木婉瑶的丹房灯火未熄，秦紫菱在竹林中练剑的身影若隐若现，李子茜窗前符纸翻飞……她们都在拼命追赶，只为不成为他的累赘。

而他，又怎会在此时抛下她们？

莫轻舞眼中的紧张悄然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笑意。她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，仿佛怕这承诺随风飘散：“好。那我们等婉瑶、紫菱、子茜她们突破筑基！”

“凡郎，我们就这样生活在一起，然后一起老去……不也很好吗？”

莫轻舞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雪落在心上，带着微微的颤意。她仰头望着他，眼中没有往日的清冷与坚定，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柔软。

“为什么要修炼呢？”她低语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，“我觉得……我现在很幸福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，对江凡的话提出异议。不是质疑他的决定，而是害怕失去此刻的安稳。

江凡沉默良久，他知道，她不是怕苦，不是畏难，更不是道心不坚。她是怕，怕一旦踏上那条路，便再无回头之日；怕某一天，他为了大道孤身赴死，留她一人守着回忆枯坐千年；怕这短暂的烟火人间，终将被修真界的铁律碾碎成灰。

江凡爱怜地抚摸着莫轻舞的头发，指腹穿过她如瀑的青丝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一场梦。夜风微凉，院中烛火摇曳，映着他眼中深藏的痛与执。

良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沉如诉，却字字入心：“轻舞，其实我也想这样，和你们一起，在这小院里看春草生、秋叶落，煮一壶茶，守一盏灯，慢慢变老。”

可随即，他的手微微收紧，目光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，声音渐冷，却更显坚定：“可是……我太喜欢你们了，如果只有区区几十年的寿命，我感觉……远远不够。我要永远永远地和你们在一起，不是一世，不是百年，而是千秋万载，星河不灭。”

江凡继续道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血与火的重量：“而且，就算是我们想平淡一生……别人，也未必容得下这份平淡。你忘了断魂崖？忘了星辰殿的追杀？若没有修为，十个江凡也早就被人碾成灰，骨头渣子都剩不下，又拿什么，护你安稳？拿什么，守这一方小院？”

“所以，轻舞，别怕前路艰险。我修道，不是为了成仙，而是为了让所有想夺走你们的人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莫轻舞望着他，终于不再言语。她忽然踮起脚尖，额头抵住他的下巴，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笑意：“那……你要快点变强。我们都在等你，等你带我们，去看那无人敢扰的太平盛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