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那般做,不过是想试一试你。却没料到,你竟真的肯为了那个丫鬟,连性命都不顾。”
说到最后,他眼底的探究淡去些,添了点真切的赞赏,声音也沉了沉:“孤……很欣赏你。”
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,怕是要惊掉下巴。
殿外廊下若有半分朝臣在此,瞧见人皇竟放低姿态,主动向一个诸侯之女解释前因,怕是连呼吸都要屏住。
自帝辛登基以来,何时有过这般纡尊降贵的模样?便是对三公重臣,也从未有过半分迁就,如今却在一个女子面前,露了几分难得的温和。
苏晚棠听见这话,终于肯转过头来,杏眼微微瞪着他,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气意,却字字清亮:
“我从没把小菊当仆人看。都是爹娘生养、肩膀上顶着一颗脑袋的人,凭什么我的命就比她金贵些?”
这话不似闺阁女子的娇语,倒带着股少见的爽利劲儿,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帝辛闻言,原本微蹙的眉梢倏然舒展,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似朝堂上的威严,也不似试探时的深沉,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。
他没再多说,只抬手按了按床沿,声音放得更缓:“说得好。你刚醒,身子还虚,先好好歇着。孤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帝辛的玄色袍角消失在殿门外,殿内烛火晃动的光影终于静了下来。
苏晚棠望着那道紧闭的殿门,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,只觉得浑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翻了个身面朝里,不多时便又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中。
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帝辛端坐在紫檀木御案后,玄色冕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方才在寝宫的几分温和早已褪去,只剩帝王的威严与沉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