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浪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，急声道：“不！不是的！是俺自己蠢！是俺非要学！跟您没关系！”

“有关系。”林青打断他，目光如古井深潭，不起波澜，“因为你付了灵石。那五百灵石，便是因果。你若成功，皆大欢喜；你若失败，身死道消，这因果便成了孽债。你血刀堡的弟子、亲朋，会如何看待我？青州修真界，又会如何议论我缥缈宗？”

三浪脸色开始发白，他从未想过这一层。他只觉得自己花钱学本事，天经地义，成功了是自己悟性高（他坚信），失败了是自己学艺不精，跟林长老有什么关系？可经林青这么一点，他才悚然惊觉，修真界人心叵测，若自己真死了，谁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？林长老和缥缈宗，恐怕真要惹上一身腥！

“更何况，”林青语气稍缓，却更显意味深长，“你召唤天劫，动静不小，沧澜城多少双眼睛看着？此事若传扬开来，引得旁人效仿，或引来某些存在的注意，探究你这‘秘法’来源……麻烦，会自己找上门。”

三浪的冷汗彻底下来了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昨天那番举动，不仅是在玩命，还可能给林长老和缥缈宗带来难以预料的隐患！自己还沾沾自喜，以为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和本领！

巨大的愧疚与后怕如同冰水浇头，让他瞬间清醒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对着林青重重磕了个头，声音带着颤抖和懊悔：

“林长老！是俺错了！俺太莽撞！太不知天高地厚！只图自己痛快，差点害了您和缥缈宗！俺……俺对不起您！那五百灵石，俺不要了！不，俺加倍还您！不，俺这条命都是您救的，以后您让俺往东，俺绝不往西！只求您别生俺的气！”

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，之前因“召唤天劫”成功而产生的所有得意与浮躁，此刻被林青一番平静却直指要害的“训斥”彻底打散，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后怕，以及对林青更深层次的敬畏与感激——林长老不仅救了他的命，还在为他、为缥缈宗考虑深远！这才是真正的长辈风范、高人胸襟！

林青看着跪地不起、真心悔过的三浪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。这莽汉虽然轴，但本性不坏，知错能改，而且……看起来彻底绝了“讨回那五百灵石学费”甚至“索要赔偿”的念头，反而觉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。

嗯，很好。

“起来吧。”林青语气缓和下来，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记住这次的教训便好。那‘召唤天劫’之事，日后莫要轻易在人前施展，更不可再深入钻研。天地之威，非是儿戏。”

“是！俺记住了！打死俺也不乱用了！”三浪如蒙大赦，连忙爬起来，拍着胸脯保证，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跃跃欲试，只有心有余悸的郑重。

潜在危机解除，还让这莽汉更加死心塌地。林青觉得，这笔“交易”还算划算。至于那几句胡诌的“口诀”会不会被三浪憋不住偷偷练习……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。反正警告已经给到，后果自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