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捻起一枚棋子,在指尖轻轻转动:
“你输了多少局?”
清弈真人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
“三……三十……三十一局……”
林青点点头:
“那便再来一局。第三十二局。”
清弈真人愣愣地看着他,忽然——
他笑了。
那笑容,混杂着泪水,混杂着崩溃,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再与我对弈?”
林青淡淡道:
“为何不愿?”
清弈真人站起身,擦干眼泪,重新在棋盘前坐下。
他看着林青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此刻满是狂热与虔诚:
“阁下棋艺,老夫生平未见。三十一局,老夫输了三十一局,每一局都输得心服口服。老夫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跪倒在地,深深一拜:
“老夫想拜阁下为师!”
千星魔尊愣住了。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清弈真人,棋圣,九州第一人,要拜师叔祖为师?
林青也微微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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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清弈真人,沉默片刻,忽然道:
“拜师?”
“是!”清弈真人抬起头,眼中满是虔诚,“阁下的棋艺,已臻化境。老夫苦修数百年,自以为天下无敌,今日方知,不过是井底之蛙。若阁下肯收老夫为徒,老夫愿倾尽所有,侍奉左右!”
林青沉默。
清弈真人跪在地上,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良久,林青终于开口:
“我没什么可教你的。”
清弈真人一愣,随即连连摇头:
“阁下太谦虚了!那三十一局棋,每一局都让老夫受益无穷。若能日日与阁下对弈,老夫此生无憾!”
林青看着他,忽然道:
“你真想学?”
“想!”
“那好。”林青站起身,“你先回去。若有缘,自会再见。”
清弈真人愣住了:
“阁下这是……”
林青没有解释,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清弈真人一眼:
“那三十一局棋,不是白下的。你若能参透其中一局,便足以纵横天下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千星魔尊看了清弈真人一眼,也跟着离开。
静室中,只剩下清弈真人一个人。
他跪在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眼中满是狂热与坚定。
“参透其中一局……便足以纵横天下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忽然握紧双拳: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棋盘前,望着那残留在棋盘上的棋局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要参透。
参透那三十一局棋。
参透那深不可测的棋道。
然后——
他要去青州。
去找那个人。
向他发起第三十二局对弈。
不为胜负。
只为——
再下一局。
弈剑阁外,千星魔尊追上林青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
“师叔祖,多谢。”
林青摆摆手:
“没什么。举手之劳。”
千星魔尊摇头:
“对您是举手之劳,对弟子而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那深深的感激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青看着他,忽然道:
“那老家伙会来找我的。”
千星一愣:
“您是说清弈?”
林青点头:
“他参不透的。参透了,也会来。”
千星不解:
“为何?”
林青望向远方,目光深邃:
“因为他输得太多了。”
千星沉默。
他想起方才清弈真人那崩溃大哭的模样,那狂热虔诚的眼神。
三十一局,连输三十一局。
那种冲击,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骄傲。
也足以——
让一个人,彻底臣服。
林青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走吧。三浪该等急了。”
两人身形一闪,消失在天际。
身后,弈剑阁依旧悬浮于云海之上。
而那位棋圣,正跪在第九层的静室中,对着那三十一局残棋,痴痴地笑着。
他找到了。
找到了此生真正的目标。
参透这些棋局。
然后——
去青州。
找那个人。
再下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