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缚他百年的枷锁,碎了。
诸葛玄霸呆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,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、对“死亡”法则的清晰认知,感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、与死神之镰水乳交融般的联系。
自由了。
他真的自由了。
不是诸葛玄许诺的那种“完成任务后的自由”,而是从内到外、从肉身到神魂的彻底解脱!
百年囚禁,百年折磨,百年沉沦……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林青。
这个他本应刺杀的人,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“小辈”,这个他以为会设下陷阱杀他的人——给了他自由,给了他新生,给了他……一柄能通往大道的钥匙。
“为什么?”诸葛玄霸声音沙哑,眼眶竟有些发热——他已经百年未曾流过泪了,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我只是个魔头,是个工具,是诸葛家派来杀你的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诸葛玄霸。”林青平静道,“不是诸葛家的工具,不是焚天血魔功的奴隶,只是你自己。而缥缈宗,收的是人,不是工具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缥缈宗客卿长老。地位与墨尘、皓月等同。宗门不问你过往,只问你今后——愿不愿为缥缈宗的荣耀而战?”
诸葛玄霸猛地站起!
他双手紧紧握住死神之镰,镰刀似乎感应到他澎湃的心绪,发出欢欣的嗡鸣。暗金色眸子中,最后一丝暴戾与迷茫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。
他单膝跪地,镰刀竖立身侧,对着林青,沉声道:
“诸葛玄霸,愿为缥缈宗之刃,为宗门荣耀而战!从今往后,宗门之敌即我之敌,宗门之荣即我之荣!若有违此誓,神魂俱灭,永坠无间!”
声音铿锵,在山崖间回荡。
林青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明日让张荣武带你去库房领衣服,再去执事堂登记。至于诸葛家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他们若聪明,便该知道,有些人,一旦放手,就再也收不回了。若是不聪明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诸葛玄霸起身,握紧镰刀,暗金眼眸中杀意一闪而逝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嗯。”林青转身,朝山下走去,走了几步,又回头,“对了,那镰刀平时可以收进体内温养,需要时再唤出。老是扛着,怪吓人的。”
诸葛玄霸一怔,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散发着恐怖死亡气息的死神之镰,又看了看林青那平平无奇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……荒谬,又有些温暖。
他尝试着将一丝心神沉入镰刀。
镰刀微微一颤,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,“嗖”地没入他眉心,在识海深处静静悬浮,与他的神魂水乳交融。
果然方便多了。
诸葛玄霸摸了摸眉心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——他已经百年未曾笑过了。
月光下,他望着林青远去的背影,又望向脚下那片在夜色中沉睡的缥缈宗,心中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,悄然融化。
这里,或许真的可以成为……家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强大力量,以及那柄与他心意相通的神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