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逊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背对着陆抗,声音低沉:“你方才的分析,都是基于常理。但为父告诉你,这一战,蜀汉会赢。”
陆抗愕然:“父亲何以见得?”
陆逊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因为庞正。”
“庞正?”
“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陆逊缓缓道,“洛阳之战,他能借洛水之怒破城;对内政他能用国债聚财、以工代赈安民;
他麾下有马钧、蒲元这样的奇才,能造飞鸢、连弩、钩镰枪。这样的人,会打无准备之仗吗?”
陆抗沉默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逊继续道,“你可知道管辂?”
“平原神卜,被蜀汉请去任长安太守的那个?”
“正是。”陆逊点头,“庞正速有识人之能,看人从没错过。他请管辂,是因为管辂卜卦说‘天命在汉’。
他信管辂,甚至把长安太守交给他。这样的人,若没有几分把握,会轻易与司马懿决战吗?”
陆抗若有所思:“父亲的意思是,庞正必有后手?”
“必有。”陆逊斩钉截铁,“至于是什么后手,为父猜不到。但为父知道,司马懿此番,怕是要栽个大跟头。”
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陆抗看着父亲,忽然问道:“父亲,您方才说‘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’。若蜀汉真的赢了,我军……该当如何?”
陆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良久无言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对陆抗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:
“若蜀汉胜,为父或许能活。”
陆抗一怔:“父亲何出此言?”
陆逊转过身,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你可知,为父如今在建业,是什么处境?”
陆抗当然知道。陆胤下狱,吾粲处死,太子与鲁王相争,父亲虽未被问罪,却已被孙权疑忌。若非手握重兵、镇守前线,恐怕早已被召回建业。
“为父卷入二宫之争,虽非本意,却已身陷其中。”陆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陆胤、顾承是太子党,吾粲与为父往来密切。孙权虽未动我,但心里已经种下了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蜀汉败,我军趁势攻下江陵、襄阳,为父立下不世之功,你以为孙权会如何?”
陆抗心头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