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令下,点燃引信的火药包被奋力抛出,划着诡异的弧线飞向城头乃至城内。
“轰隆!!!”“轰隆!!!”
虽然这个时代的火药威力远非后世可比,爆炸范围有限,但其产生的巨大声响和耀眼火光,对于这个时代的士兵和心理承受力而言,无疑是晴天霹雳!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火光闪烁,烟尘弥漫,破碎的砖石四处飞溅。守军被这前所未见的妖法彻底打懵了,很多人惊恐地趴伏在地,以为天罚降临,士气瞬间降到冰点。剧烈的爆炸不仅造成了实际的杀伤,更严重地干扰了守军的指挥和调动。
城内,曹仁刚赶到粮仓附近,试图稳定局势,就听到了那恐怖的爆炸声,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轻微震动,又接到急报:多处指挥所遇袭,将领死伤不明!他心头剧震,瞬间明白了庞正的整个谋划——白天的强攻是佯动,夜间的火起是诱饵,真正的致命一击,来自地下和这闻所未闻的雷霆之威!
“庞正奸贼!”曹仁怒骂一声,知道此时必须稳定军心,他不顾亲兵劝阻,毅然转身欲重返城楼,亲自坐镇指挥。
然而,就在他奔上北城楼,试图收拢部队,弹压恐慌时,混乱中,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,带着尖锐的啸音,穿透夜色,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臂!箭头力道极大,几乎洞穿甲胄!
“呃啊!”曹仁一声闷哼,剧痛袭来,险些栽倒。
“将军!将军中箭了!”亲兵们惊恐万分,立刻涌上,组成人墙,护卫着曹仁快速向下撤退。
主将重伤的消息,如同瘟疫般在早已惶惶不安的守军中迅速传开。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随之崩塌。而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,早已混入城中,或是被潜龙营策应的内应,趁机杀散了西门的守军,奋力绞动绞盘,放下了沉重的吊桥,打开了紧闭的城门!
“城门开了!杀进去!”一直在西门外观望等待的荆州军先锋大将姜维见状,挥刀大喝,一马当先,率领着蓄势已久的精锐部队,如同决堤的洪流,呐喊着涌入樊城!
城门失守,主将重伤,内忧外患,军心彻底溃散。魏军的抵抗在瞬间土崩瓦解。荆州军内外夹击,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全城。巷战仍在零星继续,但大局已定。
曹仁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,用剑斩断臂上箭杆,面色惨白,被搀扶着骑上战马。他看着四处火起、杀声震天的城池,听着汉军“降者不杀”的呼喊,仰天长叹,声音充满了悲怆与不甘:“天亡我也!非战之罪!”
他知道,樊城,这座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,已经完了。在亲兵队的拼杀下,他们从尚未被合围的东门奋力突围而出,丢盔弃甲,朝着宛城方向狼狈逃去。
清晨,庞正在霍峻、姜维等人的簇拥下,登上樊城城头。他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池,目光深邃。胜利的喜悦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多久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厚葬阵亡将士,无论敌我。张贴安民告示,开仓放粮,赈济贫民。降卒愿留者,分给田地;愿去者,发给路费。自即日起,减免樊城赋税三年……”
姜维看着城内外热火朝天的景象,感叹:“将军此举,是要在此地长治久安啊。”
初夏的阳光温暖而明亮,樊城头那面“汉”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,旗帜下的城墙虽残留着战火的痕迹,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