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守仁心神骤凝,丹田灵力如江河奔涌,沿经脉急速流转。
神识已化作无形细网,以己身为轴向四周铺展,草木风息,皆在感知之中,十丈之内,落叶可闻。
他欲探对方修为,却觉其气息晦涩如血雾深笼,唯能隐约触到一股粘稠、阴沉的不祥之感——此人境界绝不在己之下,甚或……犹高一筹。
今日之战,恐怕难以轻易了结。
白衣人也在审视着他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不见波澜,无杀意,无好奇,亦无轻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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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一双眼睛:眼白密布细如发丝的血络,纵横交错如蛛网;瞳孔却呈暗红色,并非火焰的炽红,而是淤血般的暗沉,冰冷如古潭寒水,不起微澜,不存温度,仿佛看的不是活人,而是一具会动的血肉躯壳,一件待取的器物。
直到他的目光落定在张守仁身上,尤其在察觉张守仁怪异的灵力、周身气机圆融无漏,且瞬间驱散了自己血煞侵神的影响时,那双死水般的眼底,倏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厌恶与不适——仿佛纯粹的光明天生刺痛了惯于阴秽之身,本能地感到排斥与威胁。
“阁下何人?为何无故跟随,暗施偷袭?”
张守仁沉声开口,声凝灵力,清晰回荡于林间空地,字字含警,句句带质,更暗藏试探之意。
白衣人静立如初,默然似哑,仿佛根本没听见问话,又或者觉得根本不需回答。
回应张守仁的,是他缓缓抬起的右手。
那只手同样苍白得不见血色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圆润,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,缺乏血肉的柔韧,美丽却冰冷。
此刻,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指尖之上,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、却令人心悸如坠冰窟的暗红色气息如毒蛇吐信般缭绕游动。
那气息并非火焰,更像是有生命的污血精华,蠕动间,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暗淡,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在畏惧这种力量。
没有预兆,没有起手式,甚至没有眼神变化。
那并拢的双指只是朝着张守仁的方向,轻轻一点。
动作轻描淡写,如同拂去肩头尘埃,随意至极,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。
“嗡——!”
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、颜色更深沉如凝固黑血、仅有发丝粗细的暗红血线,自其指尖激射而出!
血线无声无息,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,前一瞬还在指尖,下一瞬已至张守仁眉心前三尺!
其轨迹更是诡异,并非直线,而是在空中自发蜿蜒,如活物般微微调整方向,牢牢锁定张守仁气机变化,仿佛有生命般追踪猎物。
更可怖的是,血线掠过之处,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残痕——那不是光影错觉,而是至阴至秽之力微微腐蚀虚空的痕迹!
张守仁瞳孔微缩,心脏骤紧。
对方手段之诡谲阴毒,出手之狠厉果决,远超预料。
这血线看似细小,其中蕴含的阴秽侵蚀之力与神魂锁定之能,足以瞬息洞穿寻常灵液修士的护体灵光!
即便是他,若被直接命中要害,恐怕也要吃个大亏。
与此同时,张守仁体内灵气如江河倒卷,分作三股奔流!
两股沿双臂经脉咆哮涌出。
左手掐诀如风,五指翻飞间,赤红火焰纹路自掌心蔓至腕际,炽热高温扭曲空气——离火焚天击已然蓄势!
右手则向下虚按,掌心喷薄出炽烈赤红灵力,这些灵力并未直取敌身,而是在身前疾旋汇聚,凝作一面由无数火莲轮转而成的半透明屏障——离火焚邪障!
火莲绽谢轮转不息,构成生生不息的防御循环。
然张守仁所为,远不止此。
就在两术将发未发之瞬,《五行神光术》中的遁术“金光遁虚”之术催动身形,整个人如箭离弦般侧移三尺,试图以疾速扰乱血线锁定,打破对方的气机牵引。
那暗红血线果然微微一顿,发丝般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弧度,竟似活物般循着气息偏移追来,死死咬住不放,如同附骨之疽。
电光石火间,张守仁左掌前推,离火焚天击已化作一道尺许粗的赤红火柱,如怒龙出渊,咆哮着直迎血线!
火柱所过,空气被灼得噼啪作响,热浪滚滚,地面枯草瞬间焦黑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