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他!”
这个念头,瞬间压倒了一切混乱和矛盾,成为我“意识”中唯一的、清晰的指令!
匿影珠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决绝(或者说,回光返照),黯淡的光芒猛地一涨!那层即将破碎的灰黑色光膜,强行稳定了下来,甚至再次向外扩张了一丝,艰难地、在狂暴的乱流中,撕开一条极其狭窄、极不稳定的、指向那点淡蓝光芒的“通道”!
冲!
没有任何犹豫,我“意识”驱动着被匿影珠光膜包裹的、残破不堪的“存在”,如同扑火的飞蛾,沿着那条随时可能被乱流重新撕碎的狭窄通道,朝着那点微弱的淡蓝光芒,疯狂地“冲”了过去!
没有距离感,没有时间感。只有无尽的、要将一切存在都碾碎的狂暴乱流,和匿影珠飞速消耗、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绝望背景音。
那点淡蓝光芒,看似不远,但在这种地方,“距离”毫无意义。我感觉自己仿佛在逆着亿万倍音速的沙尘暴奔跑,每一步(如果还有“步”这个概念的话)都耗尽全力,都伴随着匿影珠本源的剧烈燃烧和自身“存在”的进一步动摇。
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
我能“看”到(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),那点淡蓝光芒,来自一个更加暗淡、几乎随时会彻底熄灭的、蛋壳形的灵力护罩。护罩内部,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、模糊的人形轮廓——正是林清风!
他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身上的青云宗道袍早已破烂不堪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、仿佛被无数利刃划过的、深可见骨的空间伤痕,伤口处没有流血,只有一种诡异的、仿佛空间被撕裂后残留的、漆黑的虚无。他手中,紧紧抓着一枚已经布满裂纹、光芒黯淡到极致的玉佩——那是他入塔时得到的、青云宗制式的护身灵佩,显然正是这枚玉佩最后的挣扎,勉强维持着他身外那层即将破碎的灵力护罩。
而他整个人,正被一股更加粗大、更加狂暴的、混杂着混乱时间流速的银白色空间乱流,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向着这片虚无的更深处、那更加黑暗、更加混乱、连匿影珠都无法窥探的区域,不可抗拒地卷去!
“林清风!!!”
我“意识”狂吼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只能更加拼命地催动匿影珠,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,试图追上那裹挟着他的银白乱流。
匿影珠的光芒,已经黯淡到了极限,那层灰黑色的光膜,也变得如同肥皂泡般轻薄透明,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。每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,都让光膜剧烈颤抖,裂纹扩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伪装出的“身体”和“灵力”,正在被乱流无情地剥离、消散。痛,已经麻木了。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清晰的、仿佛能看见自己生命(或者说“存在”)倒计时的绝望感。
不!不能放弃!都他妈冲到这儿了!要是让这傻小子就这么被卷进更深处,老子刚才那“自杀式”的冲动岂不是白给了?!
就在我“意识”因绝望和消耗而再次开始模糊,匿影珠的光膜也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、仿佛琉璃碎裂前的哀鸣,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——
嗡!
一直紧贴在我胸口(如果那还算胸口的话)、冰冷死寂、几乎被我遗忘的那块灰扑扑的、带着裂纹的玉石碎片,毫无征兆地,再次变得滚烫!
这一次的滚烫,远超之前!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我的“存在”核心之上!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、死寂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“锚定”混乱、甚至“吞噬”混乱的奇异波动,以碎片为中心,猛地爆发开来!
这股波动,瞬间扫过了我即将破碎的匿影珠光膜,扫过了我残存的“意识”,也扫过了前方不远处、正被银白乱流卷向深处的林清风,以及他身外那即将破碎的淡蓝护罩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股狂暴的、裹挟着林清风的银白空间乱流,在这股冰冷死寂的波动扫过的瞬间,竟然……出现了极其短暂、但无比清晰的……凝滞!
仿佛一条奔涌的怒江,突然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了一小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