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那不知从何处透下的、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,我勉强能辨认出,那人身上穿着破烂的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、青云宗制式的淡蓝色道袍。道袍上布满了撕裂的口子,以及大片大片暗沉发黑的、已经干涸的血迹(伪装的,很逼真)。
是林清风。
他侧躺着,蜷缩着身体,脸色在暗红微光的映照下,白得像纸,不,像死人。嘴唇干裂发紫,双眼紧闭,眉头痛苦地紧锁着,身体在无意识地、轻微地颤抖。刚才那声微弱的呻吟,似乎就是他无意识发出的。
他还活着。
虽然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,但他确实还活着。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虽然间隔很长,很不规律。
“命真硬……” 我默默吐槽了一句,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。不管怎么说,这小傻逼没死,我那一波“自杀式冲刺”就不算完全白给,至少……“墨影”的人设算是暂时立住了?虽然代价是差点真的把自己送走。
不过,他这状态,看起来比我还惨。我好歹还能动弹一下眼珠子,在心里骂骂街。他看起来是真的离死不远了。
“也好,省得我费心思想怎么在他面前维持重伤人设……” 我“乐观”地想道,然后尝试着,更加艰难地,将眼珠子再转动两度,看向林清风身边不远处的地面。
那里,散落着几块黯淡无光的、布满裂纹的玉佩碎片,以及一柄断成两截的、剑身布满细密裂痕的长剑。是他之前用的护身灵佩和随身法剑,显然都在时空乱流中被毁掉了。
“穷鬼。” 我再次腹诽,然后开始认真思考,以我和林清风现在的状态,在这个鬼地方能活多久。答案是:如果没有奇迹(比如塔灵突然良心发现把我们扔出去,或者恰好有个出口在脚边),大概活不过一顿饭的功夫,就会因为伤势过重、灵力耗尽、或者被这死寂环境逼疯而彻底玩完。
就在我琢磨着是直接“伤重不治”比较体面,还是“力竭而亡”比较符合“墨影”人设的时候——
异变再生!
不是来自我和林清风这两个“濒死废物”,也不是来自这死寂的岩洞本身。
而是来自……我们“头顶”?
不,不是确切意义上的头顶。是这片封闭空间的、某个方向、某个“点”上方的、那浓郁得化不开的、绝对的黑暗虚空之中。
嗤啦——!
一声极其尖锐、极其刺耳的、仿佛最坚硬的玄冰被最锋利的剑刃强行切开的声响,毫无征兆地,在这死寂得令人发疯的岩洞中,骤然炸响!
紧接着,一道璀璨到极致、也冰冷到极致的冰蓝色剑光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,又如同刺破永恒黑夜的寒星,悍然撕裂了那片绝对的黑暗,从那“点”上方,狠狠地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、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,刺了进来!
冰蓝色的剑光,照亮了岩洞。
虽然只是短短一瞬,但那一瞬间的光芒,将整个巨大、空旷、死寂、布满嶙峋怪石的岩洞,映照得纤毫毕现!也将我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清风,照了个清清楚楚!
然后,剑光收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