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鸣。
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。
而是一种更加宏大、更加庄严、更加……“清晰”的嗡鸣。
如同洪钟大吕,从四面八方、从每一寸空间、从那些骤然亮起、疯狂流转的斑斓纹路中、从剧烈涌动的混沌能量中、甚至从头顶那明灭不定的白光穹顶中……同时响起!
这声音并不刺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“存在感”,仿佛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,震得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一阵剧烈摇晃,眼前发黑,耳朵(伪装的)里嗡嗡作响,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开重金属摇滚演唱会。
胸口那灰蒙蒙的光芒,在剧烈闪烁了一下之后,非但没有黯淡下去,反而像是被这宏大的嗡鸣声“激活”了,或者说,是它与这片空间的“共鸣”达到了某种临界点!
光芒不再仅仅是明灭,而是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频率,开始……“脉动”!
是的,脉动。
如同心跳。
强劲,有力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韵律和浩瀚威严。
每一次“脉动”,都有一股温和、醇厚、却又沛然莫御的、充满了古老混沌气息的能量,如同潮汐般,从光芒中心涌出,冲刷过我的四肢百骸,融入我的“身体”。
不,不仅仅是“身体”。
这股能量,如同最精纯、最本源的生命甘泉,无视了“墨影”这具濒临崩解的皮囊,无视了匿影珠那摇摇欲坠的伪装,无视了经脉丹田(伪装的)的空虚和伤势,甚至无视了“墨影”和“影煞”之间的界限,直接穿透了一切,抵达了最深层的本质——我的神魂,以及……我神魂深处,那个蜷缩着的、死狗一样的魔种。
然后,神奇(或者说恐怖)的事情发生了。
这股混沌能量,如同最高明的、最霸道的清洁工,所过之处,那些因为“燃魂归元”而留下的、如同附骨之疽般的、焚烧神魂的剧痛、混乱、虚脱感,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开始缓慢而坚定地……消融!不是治愈,不是修复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仿佛“回归本源”、“重归混沌”般的、温和而彻底的“消融”和“净化”!
神魂上那千疮百孔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裂痕,在这混沌能量的冲刷下,虽然没有立刻愈合,但那种不断剥落、不断消散的“虚无”感,停止了!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……虽然依旧虚弱、残破,但却“稳固”下来的感觉,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无形的、坚韧的、充满生机的“胶水”,暂时粘合住了,不再继续崩溃。
而那股能量,并未就此停止。
它继续深入,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,又如同最温柔的春风,轻轻地、但不容抗拒地,触碰到了我那蜷缩在神魂最深处、如同冬眠毒蛇般的——魔种。
“嗡……”
一直死寂的魔种,在这股混沌能量触及的瞬间,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,猛地一颤!发出一声尖锐、凄厉、充满了无尽恐惧、愤怒、以及……一丝贪婪的嘶鸣!
它似乎想要反抗,想要吞噬这股能量,想要将这股“入侵”的力量转化为自身养料。
但,这股混沌能量,太过浩瀚,太过“本源”,太过……“包容”一切。
魔种那阴冷、邪异、充满了侵蚀和毁灭意味的魔元,在这股混沌能量面前,如同遇到了克星,又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,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,就被那温和而霸道的力量,一点点地、不容置疑地……“包裹”、“分解”、“转化”!
不是驱逐,不是消灭。
而是……一种更高层次的、仿佛“返本还源”般的、将阴冷邪异的魔元,转化为一种中正平和、醇厚绵长、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混沌初始意味的……奇异能量!
我“感觉”到,魔种在“尖叫”,在“颤抖”,在“挣扎”,但它的“挣扎”是如此的无力,它的“抵抗”是如此的徒劳。它那纯粹而精纯的影魔本源魔元,如同遇热的黄油,在那混沌能量的包裹下,迅速“软化”、“分解”,然后被“转化”成另一种性质截然不同、但却更加醇和、更加“高级”的能量。
这股被“转化”而来的能量,与我原本残存的、被“燃魂归元”烧得所剩无几的、混杂着水行功法和影魔本源的灵力(伪装的)混合在一起,又在那混沌能量的引导下,开始自动运转,流淌过“墨影”这具皮囊的奇经八脉(伪装的),滋养着那些“严重”的伤势,尤其是胸口那道被冰莲剑气撕裂的、深可见骨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