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好消息是,眉心那道天衍塔印记,似乎对此地的环境并不排斥。那缕古老浩然的气息,在这种绝对的“静”与“隔绝”中,反而显得更加凝练。它如同定海神针,牢牢护住我意识的核心,并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但坚定不移的速度,净化着体内那丝伪装的魔气,同时……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滋养、修复着我真正受损的魔魂本源(虽然慢得令人发指)。
仙门的烙印在“救治”我(伪装的伤势),也在监视我;魔尊的“馈赠”(魔气和污名)在折磨我(伪装的),也成了我保命的“护身符”;而天衍塔这来历不明的印记,则成了我在这绝境中,唯一一点不受控制的、微弱的“变数”。
我就这样“躺”在思过崖深处冰冷的石床上,像一个真正的、重伤濒死的囚徒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只有阵法的嗡鸣和门外弟子换岗时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标志着昼夜的更替。
宗门派来的医修会定期(通常是每三日)前来检查。他们会用最精密的法器探查我的“伤势”,记录下“经脉依旧破碎”、“金丹裂痕未愈”、“魂魄波动微弱”、“魔气侵蚀略有减轻(得益于天衍塔印记)”等“客观”数据,然后更换丹药,调整石床下的滋养阵法。
他们面无表情,动作精准,如同对待一件需要维护的精密仪器。从不交流,从不评论。
而我,只能继续“昏迷”,继续“垂死”。
日子,就在这种极致的安静、禁锢和等待中,一天天过去。
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铁剑关是否安好?岳擎是生是死?宗门内的风波是否平息?玄玑师尊是否安好?戮天魔尊又有何图谋?
所有这些,我都无从得知。
我只是思过崖深处,一个被严密看守的、沉默的囚徒。我的“生死”,我的“清白”,我的未来,都不再由我自己掌控,而是系于那些看不见的调查、高层的博弈、以及……我体内那慢如龟爬的《基础炼气诀》和神秘的天衍塔印记。
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“昏迷”,不知何时才是尽头。而每多“昏迷”一天,距离真相(无论是哪种真相)大白的那一刻,似乎就更近一步,也似乎……更远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