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,几乎是瞬间,就锁定了石室中央,那张冰冷的石床。
以及……石床上,那道被素白薄被覆盖着的、瘦削得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身影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沐雪清的脚步僵在了原地,距离石床远远超过了三步。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是……墨师兄?
记忆中,那个在秘境中临危不乱、眼神沉静的青年;那个在任务堂前从容应对、嘴角偶尔会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同门;那个在铁剑关城头与她并肩而立、周身带着淡淡疏离却又可靠身影的“墨长老”……
小主,
怎么会……变成这个样子?
惨白!是一种毫无血色的、近乎透明的惨白,如同上好的瓷器,却布满了细微的、仿佛一触即碎的裂痕。双颊深深凹陷,颧骨高高凸起,昔日清俊的轮廓,如今只剩下嶙峋的病骨。眼窝深陷,睫毛长而密,在惨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,紧闭着,了无生气。薄被下的身躯,单薄得可怜,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。
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的玉雕,又像是一盏油尽灯枯、随时会熄灭的残灯。
只有那微弱到极致、需要凝神细听才能勉强捕捉到的呼吸声,证明着他还在“活着”。
可是……这样的“活着”,与死了又有多大区别?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轻极轻的、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,不受控制地从沐雪清唇边逸出。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,却无法阻止那瞬间汹涌而上、模糊了视线的泪水。
怎么会……这样?
那个曾经与她一起在生死边缘挣扎、一起分享过胜利喜悦、让她心中悄然生出些许异样情愫的人……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
是被魔尊所伤?还是……被这无尽的猜疑和禁锢所折磨?
信任与怀疑,担忧与愤怒,心疼与无助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冷静。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小小的、迅速消失的湿痕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,才勉强让她没有失态地冲过去。
她记得规矩,记得师尊的叮嘱,记得门外那些冰冷的视线。
她只能站在这里,远远地看着,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的人,如今变成这般了无生气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