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看到了徒弟躺在石床上,气息奄奄、眉宇间锁着无尽痛苦的模样,听到了那声撕心裂肺的“只想安稳度日”……
许久,许久。
玄玑真人周身狂暴的剑意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他挺直的脊梁,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,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苍老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任由鲜血滴落。然后,他对着高台上的青云子,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
“掌门师弟……良苦用心,玄玑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翠微峰……遵掌门令。”
短短几个字,却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。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,步履蹒跚地,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口。那背影,萧索、落寞,再无往日剑锋般的锐利,只剩下一个师尊,在宗门大义与师徒情深之间,被撕裂、被碾压后的……无力与悲凉。
大殿内,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玄玑真人离去的背影,心情复杂。卢秋生暗自松了口气,但脸上却并无喜色。其他长老,亦是默然。
青云子看着玄玑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妥协,达成了。
用玄玑真人的痛苦和退让,换来了宗门表面上的稳定,也为“墨影”……争取到了一个极其渺茫的、建立在“问心”之上的……“可能”活命的机会。
而这“机会”的背后,是更加凶险的未卜前途。
思过崖石室内,对此一无所知的“影煞”,还在“深度休眠”中,靠着0.1%的“电量”,做着“充电宝快点来”的美梦呢。
他根本不知道,他那位“便宜师尊”,刚刚为了他,差点掀了掌门大殿的屋顶,最终却只能痛苦地接受一个,可能将他推入更深深渊的“阳谋”。
这师徒情深的戏码,一个在台前拼死抗争,一个在幕后……“晕”得安详。
倒也,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同心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