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张猛和石秀英齐声吼道,眼中燃起战意。
“王胡子,你的部队在外围运动,制造佯攻态势,吸引奉天方向鬼子注意,但绝不许真的硬拼!具体方案,参谋部立刻制定!”
“明白!”
李星辰最后看向宋慧敏:“宋部长,你准备的那篇揭露鬼子罪行的长篇通讯,可以发出去了。不仅要发给我们自己的渠道,想办法,让它出现在重庆、昆明,甚至上海租界、香港、南洋的报纸上!
我们要让这场行动,不仅在军事上打击敌人,更在道义上、舆论上,让鬼子彻底陷入被动!”
“是!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友人,稿子今晚就能通过秘密电台发出去!”宋慧敏信心满满。
会议结束,众人迅速离去,指挥部里只剩下李星辰和慕容雪。李星辰望着沙盘上那座象征罪恶与苦难的黑色煤矿标记,久久不语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亮他半边脸庞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,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司令员,找到墨玉,只是第一步。即使有她带路,地下突击的风险依然极高。鬼子很可能在关键矿道布置了哨卡、诡雷,甚至灌入了毒气或瓦斯。”慕容雪轻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星辰缓缓道,“但有些路,再难,也得有人去走。有些债,必须有人去讨。红警基地需要资源,根据地的百姓需要希望,那些在地狱里的同胞,需要救赎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股铁血的味道,“通知特遣队,做好一切准备。等墨玉的消息。”
三天后,傍晚。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
指挥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。慕容雪几乎是小跑着进来,一向清冷平静的脸上,带着罕见的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司令员!先遣队……回来了!他们……他们带回了墨玉!”
李星辰猛地转身。
只见张猛和石秀英一左一右,护着一个娇小的身影,大步走进指挥部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,身材瘦小得惊人,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、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裤,赤着脚,脚上满是黑泥和老茧。
她的脸上也满是煤灰污渍,只有一双眼睛,大得出奇,亮得惊人,像两颗沉在深潭里的黑曜石,此刻正带着几分警惕、几分好奇,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惊惶,飞快地扫视着指挥部里的一切,最后,目光定格在李星辰身上。
她的头发乱蓬蓬地挽在脑后,用一根磨光的兽骨草草别住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挂着一块鸽子蛋大小、未经雕琢的黑色石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隐泛着一种幽深的光泽,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吸进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报告司令员!”张猛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我们在老鹰岭西边的废弃石灰窑蹲守了两天,昨晚终于等到她出来找水!这丫头滑得像条泥鳅,差点让她跑了!幸亏石队长眼疾手快!”
他咧着嘴,指了指少女胳膊上几道新鲜的擦伤,已经被简单包扎过。
石秀英补充道:“我们表明了身份,说了来意。她一开始不信,直到我们拿出苏大夫和顾护士从劳工营带出来的药包布条,还有那个劳工兄弟的口信……她才肯跟我们走。
一路上,她对山里的每一条小路、每一个山洞都熟悉得可怕,要不是她带路,我们差点撞上鬼子的巡逻队。”
少女名字叫墨玉,她紧紧抿着嘴唇,身体微微绷紧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小兽。她的目光在李星辰脸上停留了几秒,又迅速垂下,盯着自己脏兮兮的、紧紧并拢的脚趾。
李星辰挥挥手,示意张猛和石秀英先出去。他走到墨玉面前,没有靠得太近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持平。他放缓了语气,声音是难得的温和:
“墨玉姑娘,别怕。我们是华北野战军,是专门打鬼子的队伍。你的事情,我们听说了。你很勇敢。”
墨玉的睫毛颤了颤,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李星辰,又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和地下生活特有的嘶哑:“你们……真的能打鬼子?能救地下的……叔伯们?”
“能。”李星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,却重如泰山。
墨玉再次抬头,这次,她盯着李星辰的眼睛,看了很久,仿佛在确认他话语里的真假。指挥部里很安静,只有电台偶尔传来的电流声。
终于,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抬起脏兮兮的手,用力擦了一下眼睛,结果抹了更多黑灰在脸上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,仰起头,看着李星辰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、混合着无尽仇恨和孤注一掷般决绝的光芒。
墨玉的声音也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嘶哑:
“我带你们进去!我知道所有的老路!我知道狗日的把人都关在哪儿!我知道他们的实验室在哪儿!我还知道……知道他们藏资料的洞子!”
她猛地扯下脖子上那块黑色石头,紧紧攥在手心,骨节发白。
“但是,你们要答应我!”
她死死盯着李星辰,一字一顿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,又像是在进行最庄重的宣誓:
“杀光他们!一个都不许放过!救出我爹!救出所有的叔伯!”
泪水,终于冲破了她脸上的污垢,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。但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嘴唇,直到渗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