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你们在草原上学到的一切,去驾驭那些铁马,去撕开鬼子的防线,去收复你们失去的草场。怎么样?”
塔娜图雅怔住了。她看着李星辰,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、也格外有力量的脸部轮廓。
铁马?像风一样,但更强大?驾驭它们?去收复草原?
这些话,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滔天巨浪。
她血液里属于战士、属于征服者的那一部分,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。想象着那钢铁洪流席卷草原、将日寇的膏药旗碾碎的景象,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混合着兴奋、渴望和一种奇异归属感的热流,瞬间涌遍全身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。最终,她只是重重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,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音节:“嗯!”
这一个字,胜过千言万语。
李星辰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,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。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但语气依旧平静:“不过,那是以后的事。眼下,我们还得靠两条腿,和这些四条腿的战友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坐骑的脖颈,黑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今天的青纱帐,是个开始。证明了你带来的战术,和我们八路军的游击战法结合,在平原上一样能让鬼子吃大亏。这很好。但还不够。鬼子吃了亏,一定会想别的法子。比如,用更厚的乌龟壳来对付我们。”
塔娜图雅立刻想到了慕容雪带来的情报:“战车?”
“对,战车。”李星辰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铁乌龟,机枪打不穿,手榴弹炸不坏,在平原上横冲直撞。我们现在的骑兵,遇到了会很难办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塔娜图雅下意识地问,眉头又蹙紧了。她见识过日军坦克的厉害,那确实是骑兵的噩梦。
“乌龟壳再硬,也有弱点。观察窗,履带,还有舱盖。”李星辰的声音很冷静,像是在分析一件普通的武器,“靠近了打,用集束手榴弹塞它的履带,用燃烧瓶烧它的发动机,或者,等它开门的时候,往里面扔点‘礼物’。
关键是,不能怕,不能乱,要找到法子,还要有敢靠上去、豁出命去的胆子。”
他看了一眼塔娜图雅:“你的骑兵,有这胆子吗?”
塔娜图雅的下巴微微抬起,那是她骄傲时的习惯动作:“草原上的雄鹰,从不惧怕任何猎物,哪怕它披着铁甲。只要您告诉我,它的弱点在哪里,我的弯刀,就能找到缝隙插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李星辰只说了一个字,但其中蕴含的信任和期许,让塔娜图雅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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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放低的呼唤传来:“司令员,塔娜教官,汤热好了,喝点暖暖身子吧。”
是马素素。她端着一个粗陶大碗,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,小心翼翼地踩着松软潮湿的地面走过来。
她先看了看李星辰,又看了看塔娜图雅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温和而妥帖的笑容,只是眼睫低垂着,避开了与李星辰的直接对视。
“素素,辛苦你了。”李星辰接过碗,触手温热。碗是粗糙的,边缘甚至有个小豁口,但擦得很干净。
汤是简单的杂菜汤,飘着几点油星和切碎的、不知名的野菜,还有几块缴获的日军压缩饼干煮烂后的糊糊,但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食物特有的、让人安心的香气,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开胃的酸味和极淡的辣味。
“不辛苦,都是应该的。”马素素轻声说,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衣角,然后又端起另一碗,递给塔娜图雅,“塔娜教官,你也喝点。夜里凉,又跑了那么久。”
塔娜图雅接过碗,入手也是一片暖意。她看着这个总是默默安排好一切、细心得像照顾自家兄长一样的汉族女子,点了点头,用生硬但认真的汉语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马素素笑了笑,没说什么,只是退开两步,安静地站在下风处,夜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,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。
火光在她侧脸跳跃,映出她柔和而专注的轮廓。她看着李星辰低头喝汤时微微滚动的喉结,看着他被汤的热气熏得稍稍舒展的眉头,看着他和塔娜图雅之间那种无需多言、却仿佛有着某种默契流动的氛围。
她心里某个地方,轻轻动了一下,有点酸,有点涩,又有点暖,复杂得让她自己一时也理不清。
她只知道,能看着他平安回来,能给他端一碗热汤,能像现在这样,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和其他人一起,谋划着怎么打鬼子,怎么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,心里就是踏实而充盈的。
至于其他的……她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乱世里,能活着,能跟着对的人,做对的事,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。
李星辰几口喝完了碗里的汤,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。他将空碗递还给马素素,很自然地说了一句:“汤很好喝,有股特别的香味,费心了。”
马素素接过碗,手指碰到他略带薄茧的指尖,像被烫了一下,迅速收回,耳根有些发热,好在夜色遮掩了。
她低着头,小声说:“就是随便煮煮……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