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短期内,会在国际舆论上掀起轩然大波,严重打击美苏,尤其是美国的道义形象,迫使他们至少在表面上做出姿态调整,甚至可能延缓或破坏密谈的后续执行。对国内,能极大激发同仇敌忾之心,凝聚民心士气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但长期看,弊大于利。第一,彻底撕破脸,我们将面临事实上的两线甚至三线压力,日军,以及美苏可能的经济、技术、甚至军事封锁和暗中掣肘。第二,暴露了我们获取绝密情报的能力和渠道,会招致更严厉的反情报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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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这会让重庆方面,甚至延安方面的一些人,陷入极大的被动和尴尬,内部可能产生分裂。现在公开,我们可能赢得一场舆论战,但会输掉更多的战略空间和时间。”
“我同意沈安娜同志的分析。”慕容雪冷静地接口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梢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从情报角度看,现在公开是下策。这份情报的价值,在于‘我们知道,而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’。
这是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牌,但什么时候打,怎么打,打出什么效果,需要仔细权衡。直接掀桌子,是最笨的办法。”
“可难道就这么算了?忍着?装着不知道?继续跟他们虚与委蛇?”苏婉梗着脖子,眼眶有些发红,“想想死在黄海的弟兄!想想还在鬼子铁蹄下的同胞!”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李星辰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“但报复,不一定非要对着全世界大喊大叫。刀子,要捅在看不见的地方,才最疼。”
他看向一直沉默、手指在桌面上飞快虚拟敲打、嘴里念念有词做着复杂心算的张璐瑶:“张璐瑶,计算结果。”
张璐瑶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,但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数据光芒:“司令!假设最坏情况,美苏同时对我们实施严格封锁,断绝一切外部物资和技术输入。
以我们目前控制的东北工业基础,加上红星矿业的产能,以及……红警基地的全力支持,在确保现有军事消耗的前提下,实现枪、炮、子弹、手榴弹的完全自给,乐观估计,需要一年八个月到两年。
实现坦克、飞机、重炮等重装备的关键部件的全部自产替代,至少需要三年,这还是在‘家里’能持续提供核心图纸和特种材料的前提下。如果‘家里’的供应也出现问题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红警基地是最大底牌,也是最大变数。
“两年……”林秀芹低声重复,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纸上写写画画,计算着各类物资的消耗曲线和库存警戒线。
“两年,我们有把握在美苏彻底翻脸、下死手封锁之前,至少先把关东军解决掉吗?”
辛雪见提出了关键问题,她的声音带着工程师特有的严谨和担忧,“鬼子的‘绝对国防圈’不是纸糊的。而且,如果美苏暗中给鬼子输血,哪怕只是一点点技术情报或者关键物资……”
“所以,时间在我们这边,也不在我们这边。”李星辰直起身,做出了决断,“密谈内容,暂不公开。但要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第一,以此为最高机密,仅限于此刻在场人员知晓。严禁外泄,违者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,纷纷挺直腰板。
“第二,慕容雪,情报部门全力运转。以此份密谈为线索和诱饵,反向侦查,揪出我们内部所有与美、苏方面有‘特殊联系’,或立场摇摆、心存幻想的人。
重点排查高级指挥、参谋、外交、经济、技术领域的人员。我要知道,是谁,在什么时候,通过什么渠道,传递了什么信息,得到了什么承诺。”
“是!”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,她知道,一场无声但同样残酷的内部清洗,即将开始。
“第三,赵雪梅,林秀芹。立即着手制定应对最严密封锁的物资储备、替代生产和战时经济管制预案。尤其是粮食、石油、药品、特种金属。我们要做好完全依靠自己,在东北这块土地上,打一场长期消耗战的准备。
同时,对外贸易和‘特殊渠道’不能停,还要加强,但要更加隐蔽,更多样化。”
赵雪梅和林秀芹同时点头,神色凝重。
“第四,沈安娜。以你的名义,草拟一份给重庆和延安的‘绝密预警’,内容可以模糊,但要点出美苏有牺牲中国利益进行私下交易的迹象,提醒他们警惕‘远东慕尼黑阴谋’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