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感慨了一句,语气真诚得不像在演,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早上的空气是甜的?”
邓朝缓缓转头看陈赤赤:“他说空气是甜的!王冕说空气是甜的。”
陈赤赤没回答。他看着王冕脖子上那条白毛巾,心底浮现出了许多的疑问。
这时候,鹿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门轻轻推开,鹿寒穿着那件灰色睡衣,上面印着一只不太看得出品种的卡通动物。
他的头发翘着一小撮,在后脑勺的位置,像一根被风吹歪的天线。
整个人是还没完全开机的状态,脚步比平时慢了不止一个档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,两只脚的拖鞋穿反了,
他思考了两秒,没有换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院子里站着邓朝,端着牙刷但没刷,嘴角的泡沫已经干了。
陈赤赤,嘴还张着。
老赵蹲在台阶上,烟在地上。
然后他看到了王冕。
王冕站在院子中间。荧光绿的运动鞋。湿透的T恤领口。
脖子上的白毛巾。脸上挂着一层薄汗。整个人在晨光里熠熠生辉,像一颗刚刚被擦亮的灯泡。
鹿寒的脚步骤停。他的目光在王冕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三秒之后,他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那根翘起来的头发被按下去,又弹起来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反的拖鞋,又看了看王冕,默默转身,重新往回走去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整个过程,一个字没说。
陈赤赤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:“他是回去补觉了?”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