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冕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不是哭,是笑。那笑声闷在膝盖里,被布料吸走了大半,但还是漏出来了一点。
夜风把那点笑声吹散了不少,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,不再紧绷着了。
戴乐乐走到他旁边,没蹲下。她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压了压,动作很轻,像在按一个不服帖的弹簧。
她的语气也轻,带着一种“闹够了就收工吧”的从容:“行了,拍完了,你可以回归正常人类了。明天记得可以吃蒜了。”
“我都戒了!”王冕猛抬起头,额头上被膝盖压出一个红印子,像一枚印章。
他又想起什么似的,猛地转向沈煜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请你给我一个痛快”的急切:“沈煜,这条怎么样?”
沈煜从监视器前站起来。
他把耳麦摘下来搁在桌上,动作很慢,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卸在了那个动作里。
他看着台阶上那一坨人形螃蟹,停了两秒。
“过了。比我想的好。”语气很平,没有多余的夸赞,但那个“好”字比“过了”重了那么一点点。
王冕的嘴张开了,准备长舒一口气。
沈煜已经从监视器旁边走开了。走到一半又停了一下,没回头,只丢了一句:“冕哥,明天通告单上还有一场你和乐乐姐的戏。好好休息。”
王冕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了起来,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:“还……还有?”
“放心,”戴乐乐拍拍他的肩,笑得温柔大方,“明天那场是日常戏,不是床戏。”她说完转身走了,走的时候顺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扎了起来。
——但那个“不是床戏”里的“不是”,重音落得不太对。
不管怎样,夜风从山谷里灌进来,片场里的人声渐渐散了。
有人在收柔光箱,有人在缠线,老舅还在追着陈赤赤要刚才拍的那段“冕冕名场面”的备份。
陈赤赤举着手机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用一种“你看我像是会删的人吗”的表情看着老舅,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邓朝端着茶杯往民宿走。他路过枇杷树的时候停下来等了一下沈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