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到一半的时候,他看了邓朝一眼,邓朝正在冲台下比手势,然后他差点笑场,
麦克风里传出一个极短的、没憋住的气声,他硬是咬着后槽牙把调子拽了回来,那股子忍笑的劲儿反倒让声音里多了一层生动的、不完美的好听。
台下观众大声地跟唱。
不是那种有组织的应援式跟唱,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、控制不住的加入。
《超级英雄》的歌词屏幕上是有的,但根本没人看提词器,这首歌刻在太多人的记忆里了,和跑男一起,和每个周五晚上的笑声一起,和那些年陪着他们一起奔跑的人一起。
荧光棒随着节奏整齐晃动,整个场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派对现场,没有舞台和观众席的分界线,所有人都是这场派对的一部分。
邓朝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,把外套脱了往舞台边一甩。
那件深蓝色外套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落在监听音箱旁边的地上,没人管它。
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,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闪着光,顺着太阳穴往下滑,他也没擦。
“gogogo,出发咯!”他唱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往上冲了一下,破了半个音,但他丝毫不在意,反而更用力地把下一句吼了出来。
唱得兴起的时候,他突然转过身,对着鹿寒比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手势,一个非常标准又非常滑稽的“跑男”经典动作:
双手举过头顶交叉,然后猛地往两边划开,像在空气里撕开一道门。
那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,肌肉记忆比歌词还深刻,每一个角度都准确到位,但同时每一个角度都带着一种“我也知道这很傻但我就是要做”的自觉,准确和滑稽并存,认真和搞笑共生。
鹿寒看见那个手势,终于彻底绷不住了。
他笑得弯了腰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还举着麦克风,忘记了接下来要接的那句歌词。
麦克风里传出一声没憋住的笑声,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,是压根没憋住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爆笑,在音箱里炸开,像一颗笑弹在全场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