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1章 红衣踏曲,长安惊鸿舞

执行导演的耳机从耳朵上滑下来了,他没有捡。

琵琶声还在继续,但笛声忽然收了。

整个舞台的配器只剩下一把琵琶,和她的脚步。

她开始起舞。

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舞蹈。不是晚会舞台上用来撑场面的、每个动作都要做到最大幅度的“表演”。

是更内敛的、更古典的、更接近于唐舞的动法——气息先于动作,意念先于形态。

她的广袖随着手臂的抬起而缓缓展开,红纱在灯光里画出一道弧线,从肩头滑到手腕,露出她修长而柔韧的手臂。

那不是瘦,是那种长期练舞才会有的、线条清晰却不突兀的匀称。

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转,做了一个拈花的指诀,指尖绷得很直,又弯得很柔,像是真的在捏着一朵看不见的花。

她的腰身开始转动。不是腰在动,是气息在动。

从脚底升起,经过膝盖,穿过腰腹,最后从指尖流出去。

裙摆随着腰身的转动而旋开,宽大的裙幅在脚边铺成了一圈圆满的圆。

唐代的胡旋舞,从西域传到长安,而她来自西域,在长安城下,转出了千年前那条丝绸之路上的同一个转身。

那不是“像”胡旋舞,那就是胡旋舞本来的样子——脚步碎而密,旋转快而稳,重心始终在脚尖上,身体微微后仰,双手展开,像一只正在盘旋的鸟。

她的广袖在头顶交汇,然后缓缓落下,像一朵红花合拢了花瓣。

她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琵琶的节奏点上,但脚尖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像是怕惊动什么,又像是在水面上行走。

沈煜没有转头看她。

但他的歌声在哈尼起舞的那一刻,发生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