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煜,我脚疼。”她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流露的委屈,和在台上那个气定神闲、广袖翻飞的红衣舞者判若两人。
她抬起一只脚,用手揉了揉脚背,指尖按下去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
“这双鞋比平时穿的小了半码。整场都在挤着,每转一圈都觉得脚掌被压得酸胀。”
沈煜低头看了看那双被踢到角落里的绣花鞋。
红色缎面上绣着暗纹,鞋尖微微翘起,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,看不出刚才在台上经历了多少旋转和跳跃。
然后他蹲了下去。
不是弯腰,是蹲下。
一只膝盖点地,重心放低,低到她的脚踝就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托起她一只脚,手指圈住她的脚踝,指腹贴在她踝骨两侧的凹陷处——那里被鞋帮磨得微微发红,皮肤温度比别处略高。
她被他托住脚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,但他的手很稳,稳到她只缩了半寸就停住了。
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,用掌心包住她的脚背。
他的拇指从她的脚背正中开始推,力道很轻,顺着骨缝之间的纹路慢慢往两边滑。
推到足弓的时候,他用拇指腹在她足底的筋膜上缓缓打圈——那是跳了一整晚旋转动作之后最容易酸胀的位置,肌肉长时间绷紧,筋膜被反复拉伸,每一寸都需要被慢慢揉开。
他的指尖温热,力度刚好,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敷衍,也不至于让她疼,是一下一下的、很有耐心的、像是在按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着他。他就蹲在她面前,西装外套还没脱,肩线的轮廓被灯光勾了一道利落的边。
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脚整个托在掌心里,手指动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,但他手上的力道一直是轻的。
他不是在完成任务,不是在表演体贴——他是不需要想就去做了。这个认知比按摩本身更让她心跳。
“那你还跳得那么好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还在她脚背上,拇指正顺着她足弓内侧慢慢往下滑,按到脚心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用指腹轻轻压住那个最酸的点,然后慢慢松开。
“因为你在唱啊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