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邓朝手里那串还没送出去的草莓糖葫芦,看着王冕鼻尖上还没擦掉的红薯渣,看着老舅嘴唇上被冰棍冻出的那圈可笑的红印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。
但此刻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有一点沙。
不是感冒。是那种所有的惊喜都已经亮出来之后,所有的伪装都卸干净之后,他一个人站在一群人的真心面前,不知道该先谢谁的鼻塞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把声音稳住了,嘴角弯起来,是一个很亮的、亮到可以穿透初冬所有冷空气的笑,
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昨晚就到了,”
邓朝把草莓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一拍分量很重,和在南昌演唱会上拍他肩膀的力道一模一样,
“高姐和我们说你小子这一站没有导游,自己带自己。我就想啊,我们沈煜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带了?他回了东北就是回了家。但家里怎么能没有人呢?所以我们来了。”
“家里怎么能没有人呢”,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,在沈煜的胸腔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他没有低头,没有红眼眶,没有把那些湿漉漉的情绪让镜头拍下来。
他只是把糖葫芦转了一圈,看着上面那层亮晶晶的糖壳,然后抬起头,看向大家,“只来了你们四个?是不是还有谁隐藏在某个地方呢?”
众人笑而不语。沈煜随即着重的开始环视了一下四周,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“可疑”的人员。
邓朝:“好了好了,就来了我们几个,别找了,抓紧录节目吧,这期的导游不是你嘛!来吧!展示!”
沈煜不死心的又看了一圈,这才暂时相信了邓朝的话,转而看向了镜头,“各位观众,刚才那段开场白不算。因为我家来人了。”
他转过身,把手往身后那群人一指,镜头顺着他的手指扫过去:“欢迎家人朝哥,赤赤哥,冕冕和老舅的到来!”
几人冲着镜头打着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