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范老师和我换换,他不肯,说开车比摄影更需要专注力;
让鹿哥教我调收音,他说他自己也是临时学的,就会按开关和插线。
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。我还特意提前半小时上车练习了一下,开机、调焦、推拉,练了好几遍,结果忘了开镜头盖。”
他把摄像机往旁边的座椅上轻轻一放,摊了摊手。
那双手上还戴着节目组发的黑色半指手套,指尖露在外面,被车内的暖气烘得微微发红。
“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隔行如隔山了。以前在片场看摄影师扛机器,觉得挺轻松的,不就是把镜头对准演员嘛。今天自己上手才知道,光是把机器端稳就已经很难了,还要看画面、调焦距、注意构图——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补了一句,
“我以后再也不跟咱们组的摄影师老刘抢鸡腿了。”
沈煜看着他,随即目光从高瀚雨脸上移到鹿寒脸上。鹿寒还站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那个刚被拉下来的口罩。
口罩是黑色的,看起来像是他自己从家里带来的,不是节目组发的统一款式。
口罩带子在他指尖绕了两圈,又松开了,又绕了两圈。
沈煜看着他。鹿寒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把脸转向车窗,假装在看外面的松花江。
沈煜又转过头,看向驾驶座。
范至毅还在专注地开车,后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上,白手套一丝不苟。
他的驾驶姿势堪称驾校教学视频的标准范本——座椅调到一个非常精确的角度,后视镜在行车前就已经调整到位,方向盘上的手永远在十点和两点方向。
唯一不协调的是他的车速。三十码。在一条限速六十的沿江公路上,他开着三十码,被后面一辆电动三轮车按了喇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