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瀚雨坐在他旁边,正研究桌上的筷子,不是普通的木筷,是那种顶端雕着简单花纹的竹筷。
他把筷子举到眼前,对着灯光研究了一下,眯着眼睛,像在鉴定古董。
然后他转头问鹿寒:“鹿哥,你看这个筷子上雕的是不是龙?”
鹿寒低头看了一眼:“是虎。东北虎。”
高瀚雨把筷子转了个方向,凑近了一点,又看了一遍,说:“哦,是虎。我刚才看歪了。”
鹿寒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筷子是用来吃饭的,不是用来鉴宝的。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,不是鉴定餐具材质。”
高瀚雨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把筷子放回筷枕上,但没过几秒又拿起来看,这次看的是筷子的另一头。
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。
锅包肉第一个到——金黄色的肉片裹着透亮的糖醋汁,用的是牛里脊,切得比平时的锅包肉稍厚一点,但师傅的手艺很好,外皮炸得酥脆,糖醋汁挂得均匀,白汽从盘沿上升起来,酸甜味直往鼻子里钻,像是在空气里打开了一个看不见的醋瓶子。
王冕第一个伸筷子,筷子尖已经碰到肉片了,被老舅用筷子挡开了。
两根竹筷在半空中交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啪”。
老舅对着全桌人一脸正经地科普:“吃锅包肉有讲究。第一筷子必须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夹。今天谁是远道而来的客人?无论是从北京飞来的朝哥、赤赤哥、还是小鹿、瀚雨,亦或是上海来的范大哥,又或是从新疆来的哈尼,总之你不算。”
王冕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筷枕都没放稳,滑了一下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:“我怎么不算?我也是从北京飞来的!”
老舅看了他一眼:“你就是本地人,怎么算远道而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