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菲亚教堂在夜色中静静矗立。
大雪落在它的洋葱顶上,落在它斑驳的砖墙上,落在它紧闭的铜门上,落在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台阶上。
广场上的鸽子早已归巢,只剩几只还在教堂檐下的巢里扑棱着翅膀,发出咕咕的低鸣。
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晕开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晕,把整个广场笼在一种安静得近乎神圣的氛围里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翻着一本旧书,翻得很慢,每一页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节目组在教堂前的石阶旁支起了简单的收尾设备。
暖色的串灯绕在石栏杆上,被雪花打湿了还在亮,灯光透过积雪折出一层朦胧的柔光,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不太亮的灯。
执行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,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缩着,被冻得不停地跺脚。
收音师举着吊杆麦克风站在台阶侧面,麦克风上蒙了一层防雪罩,像戴着一顶小帽子。
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教堂正门口的那一小片空地,取景框里能看到雪花从镜头上方飘过去,在画面里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斜线。
沈煜站在那片空地中央,脚下是刚积起来的一层薄雪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像是踩在刚出炉的上。
他没有戴帽子,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来,握在手里,手指在话筒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一声闷响从音箱里传出来,在空旷的雪夜里回荡了一瞬,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潭,涟漪在空气中慢慢扩散。
邓朝和陈赤赤肩并肩站在台阶最上层,邓朝把手套摘下来塞在陈赤赤口袋里,陈赤赤没有推回去,只是把手套又往里塞了塞,用手背按了一下口袋外面,确定不会掉出来。
老舅和王冕站在台阶中间,王冕的鼻尖被冻得发红,像是被谁用红墨水点了一下,老舅把自己的围巾解开一半,往王冕脖子上甩过去,围巾的一端精准地落在王冕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