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糖葫芦摊前被邓朝骗、在马迭尔门口被老舅骗、在中央大街尽头上了一辆全是假工作人员的小巴车,这些都是他自己的。
这些人是他的。这个城市,从这一站开始,也是他的。
他带哈尼又走了一遍中央大街。
不是录节目时的那种走法,没有摄像机,没有收音师,没有执行导演在旁边喊“再来一条”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,踩在雪后的方石路面上,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像是踩在刚出炉的酥皮点心上。
街边的糖葫芦摊已经开了,还是那个位置,摊主换成了一个真正的大爷,穿着一件军大衣,正把新做的糖葫芦往草把上插,草把上已经插满了糖葫芦,山楂的、草莓的、橘子的,在雪地里像一束束红色的花。
马迭尔冷饮厅门口排着几个买冰棍的游客,一个小孩舔了一口冰棍,被冻得皱了一下眉头,然后咧嘴笑了,缺了一颗门牙的嘴里冒出一团白气。
他们牵着手,从街头走到街尾,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。
“你之前说过,”哈尼在索菲亚教堂前的广场上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
雪后的广场比昨晚更亮,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白光,有些刺眼,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几只鸽子已经回来了,正在雪地里找食吃,脚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细小的印记。
“每次在收尾环节唱一首歌给一座城市,是你和那座城市的告别方式。你给北京写了《游京》,给成都写了《成都》,给西安写了《长安姑娘》,给大理写了《去大理》。昨晚你给哈尔滨写了《下雪的哈尔滨》。”
她把围巾的流苏松开,伸出手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大衣领口上还没化的雪,那几片雪花在她的指尖化成了水珠。
“所以这一站,也要告别了吗?”
“不是告别,”沈煜说。
他看着雪地上那些鸽子踩出来的梅花形脚印,看着教堂的洋葱顶上积着的那层干净的白雪,看着远处松花江的方向,虽然看不见江面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,知道它还在流。
“是开始。”
“开始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