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倒计时的时候，窗外所有的烟花同时炸开，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
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：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热纳德从沙发上弹起来，跟着一起数，手指指向天花板，声音大得把小年糕吓得从他肚子上滚下来。

小年糕不满地用尾巴敲了一下他的脚踝，然后跑到外婆腿边重新趴下来。

哈尼坐直了身体，也加入了倒数，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准，和电视里的倒计时严丝合缝。

沈煜看着她，她的侧脸被窗外的烟花照亮，睫毛在光里轻轻眨了一下，嘴角弯着一个很轻的弧度。
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新年快乐！”

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。哈尼的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挨个给每个人一个拥抱，先说“新年快乐”，然后是“身体健康”。

抱到沈煜的时候，她多说了一句“以后常来”，语气和中午在厨房里说“你难得来一趟”时完全不一样了。

中午是客气，现在不是。

现在她说的是真心话。

然后是外婆，她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，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煜的手背，说“孩子，新年好”。

她的手指很瘦，关节微微凸起，放在他手背上的力道很轻，却让他觉得重。

然后是哈尼的父亲，他没有站起来拥抱任何人，但他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，包括沈煜。

他把茶杯放在沈煜面前，杯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“新年快乐。”

他说，语气很平，但这是他这一整天以来第一次直接对沈煜说话。

这句话本身很普通，但他的语气不普通，不是冷淡，不是审视，是陈述。是在告诉他：你已经坐在这张桌子旁边吃完了一整顿年夜饭，接下来也会继续坐着。

热纳德抱着小年糕从沙发那边冲过来，把沈煜和哈尼的茶杯碰得差点洒出来。

“新年快乐！姐，沈煜哥，祝你们今年多发糖，多合作，多写歌！也祝小年糕减肥成功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小年糕从他怀里探出脑袋，不满地汪了一声。

所有人都笑了。沈煜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