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下通话键,用一种压抑着激动但依然中气十足的嗓门喊了回去:“沈煜!你们还活着!太好了!我的巡回演唱会你听到了吗?我唱了你的歌!好几首!”
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沈煜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朝哥,我们只是被绑架了而已,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。还有,谢谢你替我宣传歌曲,就是……唱的很好,拜托下次不要再唱了!”
邓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对讲机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,又张开,那个表情像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了一刀——不对,是从正面捅的,而且还是用他的歌。
后排的鹿寒第一个没忍住,一声极轻的、拼命压住的笑声从紧闭的嘴唇里漏了出来。
他赶紧用手捂住嘴,把脸转向车窗,肩膀却在轻轻抖动。
陈赤赤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,他双手握着方向盘,用一种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”的语气放声大笑,笑得方向盘都在微微发颤:
“沈煜!你懂我!你懂我这一路有多不容易!我听了一路!一路啊!还都是不断循环唱一首歌!他好不容易换了一首,唱的还是小鹿的歌!
我跟他说别唱了他不听,我跟他说对讲机有距离限制他也不听,我跟他说卖椰子的大妈在笑我们他还是不听!
现在好了,当事人亲自下场劝退!谢谢沈煜,谢谢你的正义直言,你是全场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!”
邓朝转头瞪了陈赤赤一眼,但陈赤赤已经完全不怕他了,他现在有沈煜撑腰,底气足得像刚充了值。
邓朝把对讲机重新举到嘴边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故作严肃的、带着被伤了自尊的委屈的语气说:
“沈煜,你知不知道一个歌手最脆弱的就是对自己歌声的自信?你这一句话,把我的自信全毁了。
既然你不喜欢我的歌声,那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了。赤赤,掉头。让他们继续吊着。反正咱们也刚来这西双版纳,来一场自驾游更好!”
陈赤赤非常配合地踩了一脚刹车,越野车在泥泞的土路上滑了一下,速度明显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