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还沉浸在沈煜让李乃文报警把榕树抓起来的那句话中,笑得直不起腰。
只有李乃文站在原地,表情认真极了,眉头微微皱起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提议的可行性——报警?110?榕树?
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排列组合着,每一种组合都导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过了好几秒,他转头看向沈煜,用他标志性的口音,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报警的话,打什么电话?110管植物吗?”
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,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。
那笑声从队伍的前头传到后头,从邓朝传到陈赤赤,从陈赤赤传到王冕,像一阵风吹过麦田,一层一层地荡开。
邓朝笑得直拍大腿,指着李乃文,声音都劈叉了:“乃文哥!你还真考虑啊!沈煜那是开玩笑的!榕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!你打110,警察来了怎么说?‘你好同志,我要报案,这棵榕树涉嫌故意伤害其他树,申请立案侦查’?”
“那不能打110的话,”李乃文的表情依然严肃,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耍了,甚至还在认真地往下推导,“林业局管不管这个?”
陈赤赤在旁边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,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李乃文,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:“乃文哥你是真的在想办法!沈煜说的是反话!反话你懂吗!他不是真的要你报警抓树!”
“我知道是反话,”
李乃文点了点头,表情里却依然是那副“我正在思考一个严肃问题”的模样,目光落在被绞杀的树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讨论般的郑重,
“但我就是想知道——万一真遇到这种事,该找哪个部门。总得有人管吧?总不能放任不管吧?”
“你找哪个部门都没用!”王冕在旁边插了一嘴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声音也抖着,
“这是自然现象!阿杰刚才不是说了吗!不能人为干预!乃文哥你听讲解的时候在干嘛?”
“在听啊,”李乃文理直气壮,好像王冕的问题完全多余,
“我听完了才问的。阿杰说不能人为干预,那我在想,万一有人非要干预呢?总得有个部门管吧?没人管的话,那棵树不就只能等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