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收回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个从容的微笑,但眼里的光已经从慢慢蔓延成了看全局,像一局棋下到中盘,终于等到了对手落子的那一刻。
谢谢赤赤哥,他开口,语气很轻,像是在聊天气,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。
什么事?陈赤赤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,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你们今天配合得很默契。从刚才钻被子到现在,每次我需要有人掉链子的时候,你们总有人刚好掉链子,一个接一个,时间掐得比我们刚才的舞步还准。
该配合我演出的你们演视而不见,这种团队协作能力,说实话,比我昨天反杀导演组的时候强多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纹丝不动,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。
但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,像是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,然后忘记呼出来。
陈赤赤的手僵了一下。搭在沈煜肩膀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,然后迅速收了回去。
他回头看了邓朝一眼,动作太快,快到像是本能反应。
邓朝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,像一潭水面被石子击中的那个瞬间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,嘴角的弧度重新挂了上去,只是挂得有点吃力。
沈煜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他只是转头看了哈尼一眼。
哈尼歪过头,帽檐遮去半张脸颊,阳光在她下颌线上切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她的眸光落在他身上,藏在眼底的促狭险些兜不住,那双杏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完了被他看穿了。
她清楚整蛊的谋划自己也掺了一脚,眼下见沈煜似是有所察觉,一双杏眼裹着心虚的俏皮,悄咪咪递去一道问询,像暗地里搞小动作被当场抓了现行,只差俏皮地吐一下舌尖。
沈煜见状微微摇了摇头,侧过身,唇峰贴近她耳畔,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:录制结束后再和你算账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掠过她耳廓,带着一点温热。
哈尼的嘴角翘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小,但里面的情绪很满,三分心虚、三分想笑、三分反正你也没真生气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