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落定之后，左肩刚好在一条水平线上，间距不多不少就是一个人侧身的宽度，像是用尺子量过，又像是两棵树并排栽下去时天生就隔了那么远。

右手同时背到身后，掌心相击，发出一声清脆的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刚好够让王正宇面前那台监视器的收音麦收进去，也刚好够让一旁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
徐梦洁在楼上已经笑得蹲了下去，只看得见一只手在栏杆外面晃，五根手指胡乱地一张一合，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沈煜击掌的时候，哈尼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。

她看见他右手背过去的那一瞬，手腕先动，然后是小臂，最后掌心翻过去，肩膀的弧度变了，从演给邓朝看的松弛变成了得手之后的畅快，那一对肩胛骨往下一沉，像卸了一层薄而透明的壳。

她还看见他和陈赤赤掌心撞在一起之后，他的小指翘了一下，指尖朝上弯了大约十五度，那是他之后下意识的动作，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，也从来没有刻意去改过。

哈尼插在兜里的手终于动了，指尖隔着外套布料在他后腰上轻轻点了一下，就一下，力道轻得跟猫踩奶似的——指腹按下去又抬起来，前后不到一秒，然后迅速收回去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但沈煜的后背僵硬了一瞬，从尾椎到肩胛骨之间的整条肌肉都绷了一下，连脊柱两侧的竖脊肌都微微凸了起来。

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她。他也没敢回头，因为现在回头的话，嘴角那个笑就收不回来了。

那个笑正在他左边嘴角和右边嘴角之间来回摇摆，像跷跷板上的一个小人儿，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翻倒过来。

旁边王冕嘴里的苹果核差点掉地上，核芯在他手心里滚了一下才被他重新攥紧，苹果籽硌着他的掌纹，留下一小片湿润的印子。

他转头就看鹿寒，声音压低了，嘴唇几乎没怎么动：你看！我就说有问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