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低头笑了笑,那笑容很轻,仿佛一触即碎,声音也放得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他们……早就不在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——不只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就连那个他原本属于的世界,他也早已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家,没有了会为他亮起一盏灯、等他归来的亲人。
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孤独感,在此刻静谧的氛围下,悄然探出了头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而沉默的影子,空气仿佛也凝滞了。
哈尼克孜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,最终,她没有说什么“节哀”或“都会好起来”之类空洞的安慰。
她只是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,踮起脚尖,伸出手,非常轻柔地拍了拍沈煜的肩膀,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又真诚的安抚,柔声道:“那以后…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沈煜抬起头,猝不及防地撞进她那双清澈如湖泊的眼眸里,那里面没有怜悯,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种温柔的坚定。
心中某个尘封已久、冰封雪埋的角落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轻轻触动,发出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。
他在心底轻声叹息——
在这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,他本是孤身一人,像一叶无根的浮萍,在茫茫人海中漂泊,没有归途,也无人等候。
可就在这一刻,看着她真诚的目光,感受着肩头残留的、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,他忽然觉得,或许自己……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。
“我送送你吧!”沈煜突然抬起头,脸上重新漾开一抹笑容,驱散了之前的阴霾,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哈尼克孜点了点头,眉眼舒展开来:“好。”
二人并肩,沉默地走出空旷的宴会厅,穿过寂静的酒店走廊,来到酒店门外。
预约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,热纳德站在车旁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