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听见沈煜那句藏着八百个心眼子和小小勇气的“今晚月色真美”,
作为姐姐的亲弟弟,他立马警惕地挑眉撇嘴,心里直嘀咕:“好家伙,这小子胆子够肥啊,居然敢当面跟我姐玩这套文艺表白?”
可再瞧姐姐非但不恼,反而故意用“适合刺猹”逗弄人,把沈煜唬得眼神发直、世界观摇摇欲坠、连话都忘了说的懵圈模样,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。
不愧是他姐,拿捏人的本事一流。
沈煜这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”的茫然,倒让他这同为男人的,莫名生出点“这波属实共情了,兄弟你不容易”的无奈。
他原先心里总拧着股劲儿,怕姐姐谈恋爱吃亏受委屈,
可一想到沈煜在之前婚礼体验里,无论是舞蹈互动还是细节处的妥帖与真诚,
心里那点本能的抵触就渐渐松了劲:其实……要是沈煜的话,好像也真不是不行。
姐姐总归是要谈恋爱、要有人真心疼爱的,眼前这小子,看着踏实又真心,眼神干净,比那些光会说漂亮话的花架子靠谱多了。
热纳德摇了摇头,冲还愣在原地、仿佛灵魂出窍的沈煜投去一个“兄弟你自求多福,路还长着呢”的同情眼神,但那眼底深处,却已然藏了点默许和看好的意味。
他不再多看,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,弯腰坐了进去。
直到车门“嘭”地一声沉闷关上,那声响撞在沈煜耳膜上,却没能将他从巨大的混沌和打击中唤醒。
司机发动引擎,商务车缓缓驶离路边,平稳地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,红色的尾灯像两颗逐渐冷却、渐行渐远的星子,终究彻底隐没在浓稠的夜色深处。
沈煜仍保持着方才那略显呆滞的姿势站在原地,晚风带着凉意卷着夜色拂过他的脸颊,鬓角的碎发被吹得微微扬起,可他眼底的茫然与无措却丝毫未减,反而像墨滴入水,扩散得更深。
算起来他两世为人,除去前世幼儿园里懵懂无知、过家家的戏言,这还是头一次,如此正经八百、鼓足了两辈子积攒的勇气,向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,借着这温柔到极致的月色,小心翼翼地说尽心底的缱绻与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