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,充满了年轻而炽热的思想激荡。
陈霄静静地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直到三人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,期待而忐忑地望着他时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能有此心,能独立思考国家根本制度之大事,我很欣慰。”
陈霄首先给予了肯定,这让三名年轻军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“你们忧国忧民,志向高远,看到了权力的危险性,并试图从制度上寻求根本解决之道,这份责任感,远超只知道埋头执行命令的庸碌之辈。”
他话锋随即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:“但是,你们可曾想过,‘民主’二字,并非空中楼阁,亦非一蹴而就的万能灵药?它需要坚实的土壤才能生根发芽。”
陈霄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熙攘的街市:“你们看这京城,看似繁华,但我‘新华’疆域万里,更多的州县,百姓可能刚刚吃饱饭,许多人甚至一字不识,他们如何能理解复杂的选举?如何能不被宗族、豪强甚至几句谣言所左右?此乃教育水平之基未固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人:
“再看经济。若无遍布全国的铁路、电报,信息如何快速流通?选举如何有效组织?若无发达的工商业,国家财政如何支撑庞大的选举与治理成本?民众若无恒产,终日为生计奔波,又何来闲暇与意愿去关心、参与国政?此乃经济基础之石未坚。”
“最后,是法治。”
陈霄的声音加重,“若无一部深入人心的宪法,若无一个独立公正的司法体系来裁决选举争端,保障失败者的权利,那么‘民主’很容易演变为多数人的暴政,或者输家不认账的乱政!拳头大、声音响就成了道理,那样的‘民主’,比独裁更能摧毁一个国家!”
他每一问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赵立诚三人的心头,让他们兴奋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,开始思考那些他们未曾深入考虑的、冰冷而现实的制约。
“民主是目标,是方向,但绝非可以一步跨越的悬崖。”
陈霄走回桌边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引导的意味,
“在通往这个目标的漫长道路上,我们需要架设桥梁,需要找到适合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、切实可行的过渡方案。比如,如何先在议政堂内部,完善议事规则和监督机制?比如,是否可以考虑,在未来执政官推举时,扩大推举人的范围?再比如,如何逐步在地方推行更广泛的民意咨询机制?这些,都是值得你们,值得所有人去深思、去探索的‘现实路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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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霄没有否定他们的理想,而是将一座看似遥不可及的仙山,描绘成需要一步步攀登的险峰,并指出了几条可能的上山路径。
赵立诚三人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