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宫阙烈焰
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,额角的伤口已被包扎,但精神依旧萎靡恍惚,不敢抬头。

陈霄没有斥责,也没有安慰,只是平静地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开口道:“赵佶,你可知罪?”

赵佶浑身一颤,伏地泣道:“罪臣……知罪。罪臣昏聩,信任奸佞,怠慢朝政,致使天下崩乱,百姓涂炭……罪该万死……”

“既已知罪,”陈霄声音转冷,“便当着天下人的面,将你的罪过,一桩桩,一件件,明明白白写下来。写下《罪己诏》,公告四海,以儆效尤!”

赵佶哪里敢说半个不字,连连磕头:“罪臣愿写!罪臣即刻就写!”

很快,文房四宝被抬上。
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这位曾经的艺术家皇帝,用他那颤抖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功底的“瘦金体”,写下了大宋王朝最后一份,也是最屈辱、最彻底的一份《罪己诏》。

文中,他自承任用奸佞(点了童贯、高俅、蔡京之名)、奢靡无度(提及花石纲)、怠弃国政、致使社稷倾覆,并表示自愿逊位,天下归於“有德者”(虽未直接提新华,但意指明确)。

写完最后一笔,赵佶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。

随后,陈霄下令,将赵佶及其在宫中被俘的皇子、妃嫔等直系皇室成员,集中圈禁于延福宫旧址一处偏僻宫苑,严加看管,供应饮食,但不许随意出入。

其余旁支宗室、宫女、太监,则进行登记造册,大部分给予少量盘缠,遣散出宫,令其自谋生路。

曾经佳丽三千、宦官如云的庞大宫廷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空寂下来。

就在文吏们奉命清理文德殿,收拾龙案上堆积的旧日文书奏章时,一名细心的文吏在龙案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,发现了一小卷并非官方制式、而是用普通宣纸书写,并且边缘似乎沾染了暗褐色污迹的纸张。

他好奇地展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瞬间大变!

那纸张上的字迹,正是赵佶的亲笔瘦金体,内容并非寻常诏书,而是一封……写给北方大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密信初稿!信中言辞卑躬屈膝,极尽哀求,竟以“侄宋皇帝赵佶”自称,恳求金国“念在海上之盟情谊”,速发“天兵”南下,助其“剿灭梁山草寇”,并许诺事成之后,愿割让河东、河北大片土地,并岁贡金银、绢帛翻倍!

那纸边的暗褐色污迹,经随军医官辨认,竟似是早已干涸的——血痕!

这是一封,未及送出的、以血书写的、引外寇以平内乱的求援信!

文吏不敢怠慢,立刻将这封触目惊心的血书密信,呈送到了陈霄面前。

陈霄看罢,久久无言。他缓缓将血书递给身旁的吴用,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锐利。

内患未靖,外寇已窥伺在侧。

这赵宋皇帝,竟昏聩懦弱、无耻至此!这封未送出的血书,如同一个冰冷的预兆,预示着覆灭了北宋的风暴,或许并未因东京的陷落而远去,反而……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