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第二名侦察兵跌撞冲入,满脸惊惶:“将军!血光……血光一夜推进三十里!距关不足百里!沿途三个村子全灭,尸体……全都干瘪如枯柴!还有人听见地底有低吼,像是从山腹里传出来的!”
校场鸦雀无声。
张猛脸色沉下:“立刻关闭城门,加派哨岗,弩队进入备战状态。”
他转向陈无咎:“你方才说要再探?”
“是。”陈无咎点头,“正因为守城弩可用,我才更要确认——它们要打的,究竟是野兽,还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不可轻涉险地。”张猛皱眉,“你刚整顿完弩队,若有个闪失,防线动摇。”
“我不带队深入。”陈无咎取出一枚铜哨,“只随前锋至警戒线外,用信号联络后队。一旦发现异常集结地或阵法痕迹,立即回撤。”
张猛盯着他片刻,终是点头:“准。但若有异动,即刻退返,不得恋战。”
陈无咎收哨入袖,正欲离去,忽觉胸前玉符一烫。他按住胸口,低头看去——玉符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,形似倒悬之月,边缘勾角分明,与简报上的划痕如出一辙。
他不动声色,快步走向城墙。
登高西望,晨光微明,天际尽头,那道血柱愈发清晰。透过气运之眼,他看见血光根部并非浮于地表,而是深深扎入山体裂缝,仿佛汲取某种地下脉流。更诡异的是,每当血雾涌动,地底便有微弱金斑一闪而逝,如同回应。
这不像邪阵催动,倒像封印松动。
他想起断崖通道尽头那双冰冷竖瞳,以及黑色岩石封印阵中传出的“执棋者”低语。此刻,那声音仿佛再度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陈大人!”一名老兵匆匆赶来,“您要的烟袋锅送来了。”
陈无咎接过,入手微温。这是陈忠遗物,看似寻常,实则内藏空间。他打开暗格,取出一块从黑风寨带回的晶石碎片。晶石本无光,此刻却在血光映照下泛起暗红波纹。
他将其贴近玉符。
两者接触刹那,晶石碎裂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自裂痕中溢出,悬浮半空,竟自行勾勒出一座复杂符阵的局部轮廓——正是他在醉仙楼地窖中见过的“血河献祭协议”上的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