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守拙在山路上走了不到半里,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碎石上。他想撑地爬起,右手刚触到地面,肩头就被一股大力压住,动弹不得。
他回头,看见陈默尘站在身后,脸色铁青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陈默尘声音很冷,“左臂经脉全断,你还想用禁术?”
杜守拙咬牙,用力甩手,却连站都站不稳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,整条手臂像死了一样垂着,指尖冰凉。
陈默尘没再说话,伸手点了他几处穴位。杜守拙只觉一阵麻木从后颈蔓延到全身,意识开始模糊。
等他再睁眼时,已躺在一间低矮的药庐里。屋顶是茅草搭的,墙上挂着几排干枯的药材,角落堆着一堆写满字的纸笺。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药味,苦得发涩。
他猛地坐起,手立刻摸向怀里——那本禁术册子不见了。
“还我。”他盯着门口。
陈默尘正从外头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黑药汁,放在旁边木桌上。“你现在最该喝的是这个。”
“我要的是册子。”杜守拙想下地,脚刚落地,膝盖一弯,差点摔倒。他扶住墙,喘着气,“你不给我,我就自己去找。”
陈默尘没理他,转身拉开柜子,抽出一叠方笺扔在桌上。“这是过去十年我为你配的续脉汤、固经散、镇痛丸的方子。每一张,都是防你今天乱来。”
杜守拙愣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走上这条路?”陈默尘看着他,“你从小倔,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。可你忘了,练武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救清漪。”杜守拙声音发抖,“她被关了十年,你知道她在里面吃什么苦吗?每天被人看着,连闭眼都不敢太久。她是我姐姐,唯一的亲人!”
“那你现在这样,就能救她?”陈默尘反问,“你经脉尽断,靠禁术强行催力,最多撑三招。三招之后呢?你倒下了,谁去救她?”
“至少我试过!”杜守拙吼出声,“我不怕死,我怕来不及!”
陈默尘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我有个弟弟。”
杜守拙一怔。
“二十年前,他也被人抓走。我去晚了,只看到他的尸体挂在寨门上。”陈默尘声音低下去,“那天夜里,我把那寨上下三十口全杀了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一个都没留。”
杜守拙说不出话。
“那一战之后,我退隐江湖。”陈默尘看着他,“不是因为赢不了,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怕杀人了。只要有人挡路,我就砍。哪怕是个端茶的丫头,我也能一刀劈开她的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