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杜守拙才抬起头。他的脸全是灰,只有眼睛是亮的。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续命丹,看了两秒,塞进嘴里。
药还没咽下去,他又低声哼了起来。
是《眠江谣》。
“月落江心静,风起柳梢轻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在哄谁睡觉。
郑玉寒站在一旁,没出声。他知道这歌不是唱给别人的。
是唱给她听的。
杜守拙唱完一遍,又唱第二遍。唱到第三句,他照例顿了一下,模仿她那时的轻咳。
然后,他停下来。
转头看着那堆落石,低声说:“我来了。”
郑玉寒往后退了两步,手按在腰间银铃上。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走。哪怕这里塌成平地,他也会守着这条缝。
风忽然停了。
岩台上的火折子灭了。
杜守拙坐着没动。血从左臂滴下来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把铜锁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外面天色渐暗,雾开始往上爬。
郑玉寒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路上。
杜守拙睁开眼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本禁术册子。封面已经破了,边角卷起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确认它还在。
然后他重新看向铁门。
窄缝里黑得不见底。
他靠着石台坐下来,右手放在刀柄上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开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