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前走。雾太大,他只能看清脚下的石板。每一步都走得慢,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。鸟叫、风吹树叶、远处溪水的声音,都没有异常。
走到一处岔路口,他停下来。左边是下坡,通向一条干涸的河床;右边是上坡,通往一片松林。地图上没标这条路。
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,展开一角。上面画着从猎户屋到城南的大致方向,箭头指向东南。右边的路更符合。
他选了右边。
刚走几步,左臂旧伤突然抽了一下。他咬牙撑住拐杖,等那阵痛过去。这伤十年前就被刘撼山打裂过,后来练刀又拉伤多次。现在一冷一累就疼。
他知道不能再拼了。上次在秘洞,他差点死在血池里。这一回,他得活着带清漪走。
翻过一个小坡,雾开始散了。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来,地上出现斑驳的影子。前方山路变宽,路边多了些脚印。
他蹲下查看。是靴印,鞋底有菱形纹路。黑风帮守卫穿的那种。
他站起来,握紧拐杖。敌人已经开始巡逻了。
清漪忽然在他背上说:“西墙那边……以前有个洗衣妇,每天中午倒脏水。她走的那条小路,通到厨房后面。”
杜守拙记下了。厨房是守卫最松的地方,做饭的人进进出出,容易混进去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“后院有口井……井绳换了三次。每次换完,就有新人被关进来。”
他明白了。那是转移俘虏的信号。
他把地图重新折好,放回胸口。动作要快,要在刘撼山回来前找到清漪被关的位置。半个时辰,最多能查两三个房间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。雾完全散了,远处城南的屋脊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那片建筑群里,有一处院子比别的高,围墙厚,门口有两个石狮子。
应该是那里。
他加快脚步。山路开始往下,地面变得干燥。再走一段,就能看到官道。
清漪又开口:“哥……你还记得娘做的梅子汤吗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过,等找到我,就一起回家,喝一碗冰镇的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这次……别丢下我。”
“我没丢过你。”他说,“十年我都找过来了,现在不会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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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再说话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像是睡着了。
他继续走。脚下的路变成了碎石铺的官道。远处传来车轮声,有人赶着牛车往城里去。他贴着路边走,避开大路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