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,他看见姐姐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那一动,拉住了他。
如果不是那一动……
他会砍下去吗?
他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胸口闷。
他慢慢伸手,把刀从膝盖上拿开,轻轻放在身侧。动作很慢,像放下一块随时会碎的石头。
然后他抬起双手,盖在脸上。手掌遮住眼睛,额头抵在掌根。
他不想再当一个只要拔刀就是对的人。
他也不想当一个连该不该拔刀都要犹豫的废物。
可他现在卡在这中间。
上不去,也退不回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每次练完刀,陈默尘都会让他把刀收回鞘里。那时候他嫌麻烦,总是一甩手就把刀插进去。师父会拦住他,说:“收刀比出刀难。出刀是一口气,收刀是一辈子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难的是明知道能杀,却选择不杀。
难的是满腔恨意烧得心痛,还能想起那个喊娘的汉子也有母亲。
难的是走过十年血路,突然发现脚下的路可能是错的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伤。
是因为动摇。
他一直以为复仇是对的。
现在他开始问自己:如果复仇的路上踩死了别人的人生,这条道还算正道吗?
如果他变成另一个刘撼山,姐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他缓缓放下手。
脸露出来。
没有泪,没有表情,只有眉心一道深纹。
他转头看向岩缝深处。杜清漪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她的手腕上有铁链磨出的伤,衣服虽破但整齐,像是被人仔细整理过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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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密室里,刘撼山说要炸塌后梯,他说不怕。那时他真的不怕死。
但现在他怕。
他怕自己活着走出去,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想护住妹妹的哥哥了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,摸出怀里的半块铜锁。金属贴着胸口放了一夜,带着体温。他把它翻过来,看到背面有一道划痕。小时候没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