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巧制烟筒窥暗流

盟主定景朝 澜羽君 1387 字 10个月前

写完放下笔,笔锋里还带着点不自觉的力道。墨迹在纸上慢慢干了,字里行间竟透着股说不清的执拗,像那不肯轻易落地的红叶。她把诗笺仔细叠成柳叶状,夹进常带在身的《清新雅月》诗集里,指尖摩挲着书脊,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——明日去给父亲送点心,正好顺路带给吴县丞,就说是“谢赠画之恩”。

此时的吴子旭正坐在值房的案前,面前摊着税册,红笔圈出的错漏密密麻麻,像撒了把朱砂。日头透过窗棂照在“王家庄田税”那页,“灾减”二字被晒得泛白,纸页都有些发脆,像块扎眼的补丁。

他捏着那支梨木铅笔,在纸上反复演算差额,三百两这个数字被圈了又圈,他又核对了多次,每次都是一个结果,周平拿来了一年的税册,每月都是五十两左右得差额,就是算好的做的,做局就是小贪这一年下来就是整整六百两。周平在这个位置干了十年那得贪多少,想想就觉得可怕。

周平的私印在账册上盖得端端正正,红得刺眼,王敬之难道真没察觉?昨日县令说“一分一毫都不能错”时,眼神里的清亮,分明是早就看透了这其中的猫腻,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可这张网牵扯太深,连州府都可能有线,像蛛网上的黏丝,贸然扯动,怕是会被缠得更紧,脱身不得。他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角落的炭盆上。盆里的炭烧得正旺,红通通的,屋里暖融融的,却闷着股呛人的烟火气,像被堵住了嗓子眼。早上开窗透气时,冷风灌得人发抖,关了窗又觉得头晕,胸口发闷。前两日听刘典史说,去年冬天有个老狱卒守夜,就因炭盆烧得太旺,门窗关严了,没留神透气,差点中了煤毒,缓了三天才醒过来。

“得想法子改改。”他自语着,拿起铅笔在纸上画起来。不过片刻,一个简易的图样便成了:炭盆边缘接个铁套筒,再连段弯管通到窗外,做成个能排烟的烟囱,既保暖又能透气,一举两得。画完又在旁边标了尺寸,套筒要能活动,方便添炭;接口处得留些缝隙,免得烫着手;弯管角度要合适,别让冷风倒灌进来。

“陈主簿。”他扬声唤道,声音在安静的屋里荡开。

陈主簿很快从外面进来,手里还拿着本户籍册,纸页卷着边,见了他便笑道:“吴县丞唤我?刚把西坊的户籍核完,正想给您送来,看看有没有遗漏。”

“先放着吧。”吴子旭拿起画好的图样,递过去,“问你个事,这附近有铁匠铺吗?手艺牢靠些的。”

“有啊!出衙门往东拐,隔一条街就是李铁匠的铺子,打农具、铁锅最是实在,火候拿捏得准,我家那口炒菜锅就是他打的,用了五年都没漏。”陈主簿凑过来看了眼图样,好奇道,“大人要打铁器?这看着像是……烟筒?”

“嗯,打个炭盆用的套筒,能排烟。”吴子旭起身,顺手比量了下炭盆的高矮粗细,“我去趟铁匠铺,你先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