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之上,三道身影凝固在月光之中。应龙与凤凰双目紧闭,眉头紧锁,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。
帝江那道模糊的轮廓在他们对面微微摇曳,如同风中残烛。
应龙最先察觉到了异样。
不是幻境本身,而是幻境背后的东西——那股维持幻境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。
帝江不是在困住他们,是在用自己的命困住他们。
“帝江!”他的声音穿透幻境的屏障,在戈壁上空炸响,“你疯了?!这样下去你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帝江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那道模糊的轮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,混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。
每一息都在燃烧,每一息都在消耗,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不求战胜,只求拖延。
正面对抗,他绝不是应龙与凤凰的对手,哪怕那两人刚从时序牢笼中脱困、状态远未恢复。
但幻境是他的主场,是他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手段。
不是困住他们,而是让他们迷失,让他们徘徊,让他们无法抵达漠北。
不需要太久。只需要一点点时间。足够烛龙做完那件事的时间。
幻境之中,应龙不再斩击。
他悬浮在那片无尽的灰白虚空中,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帝江在做什么,也知道帝江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为了朋友,为了承诺,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结局。
现实之中,帝江的轮廓越来越淡。混沌之力已经快要耗尽,那道模糊的身影几乎要融入月光之中。
但他依旧没有退。他想起了烛龙,想起那个从时序长河尽头走来的男人,那双永远半阖的眼眸,那张亘古无波的脸上偶尔闪过的疲惫。
他知道烛龙想要什么。也知道烛龙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拦不住烛龙,所以他只能帮他。帮他拦住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,帮他争取那一点点也许根本不够的时间,帮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。
帝江的轮廓最后一次凝实。那道近乎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闪烁,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