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夷站在最远处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、愤怒、恐惧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。
五个人,五道身影,在荒芜的漠北对峙。
东皇钟在他们之间静静悬浮,那亘古的光芒映照着五张同样苍白、同样疲惫、同样决绝的脸。
没有人说话,时序乱流在寂静中涌动,将这片天地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。
......
江南,水榭。细雨如烟,将整座园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。
莲池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雨滴打在荷叶上,发出淅淅索索的轻响,如同某种古老的呓语。
空气中弥漫着莲叶的微腥与湿润的泥土气息,混合着沉水香清苦的余韵,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老者的身影出现在水榭的廊檐下。
他依旧是那副清癯的模样,葛衣素袍,鬓角微霜,面容儒雅。
但若是仔细观察,便能看出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,以及衣袍上沾染的、来自昆仑山的雪尘。
他刚从那里回来,从开明兽面前回来,从那本沉睡的古籍面前回来。
他知道了真相,知道了那本书的来历,知道了异能的起源,知道了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,因为漠北那边,已经等不了了——不,他要去的地方,不是漠北。
他走进水榭,目光落在那张临窗的软榻上。
鲲正靠在榻上,背后垫着几个软枕,面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。
他已经醒了——不是刚刚醒来,而是醒了一段时间。
那双曾经蕴含着北冥之海浩瀚气韵的眼眸,此刻有些黯淡,却依旧清明。
他看着走进来的老者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回来了......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。
老者走到榻边,低头看着他,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慰,有担忧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他伸出手,按在鲲的额头上,一股温热的、带着自身本源的气息渡入对方体内,探查着他的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