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夷的目光越过老者,落在他身后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上。
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,树冠遮天蔽日,气根垂落如帘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让他从漠北一路追到华南的、若隐若现的直觉,就是从这棵树的方向传来的。
不是从混沌身上,不是从鲲身上,不是从战场上的任何人身上,而是从那棵树下。有什么东西在那棵树下,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,等着被人唤醒。
英招的声音打断了冰夷的思绪。
“冰夷大人,你看那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手指向战场的另一侧。
冰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里,在那棵古榕树的气根下面,有一道灰白色的身影。
不是老头子,不是鲲,而是另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人。
那张脸苍白得如同死人,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块被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。
她的眼眸是赤红色的,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她的衣裙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,破旧而褴褛,如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尸布。
她的双手垂在身侧,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,如同野兽的利爪。
旱魃。冰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旱魃为什么会在这里?
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华南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暮色森林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棵古榕树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