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,久到符火在墙壁上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粗粝的玄武岩墙壁上,拉得很长,扭曲得如同一只正在伸展肢体的、慵懒的怪兽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暗红色的金属扶手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如同某种古老的节拍,不急不缓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等待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弧度——不深,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,像是在欣赏,像是在轻蔑,又像是在享受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愉悦。
华南那股能量波动传来的那一刻,他正在用一把小刀雕一块木头。
那是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、边角有些干裂的木头,经过他指尖的反复摩挲,已经变得温润光滑。
他雕的是一只鸟,身形修长,翅膀微微展开,线条极其流畅,像是在风中滑行。
他看了它一眼,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刀锋沿着木纹的走向缓缓划过,带起一层薄薄的木屑,落在袍摆上。
很久,他才开口,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: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他将那只木鸟放在扶手上,往后靠了靠,白发垂落在肩侧,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望着穹顶那片被符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黑暗,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一些。
“轩辕剑和开天斧在我手里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如同呓语,又如同在数一件心爱的藏品。
“东皇钟和昆仑镜被那个家伙带走了,带走了烛龙,带走了我的玩具。炼妖壶和伏羲琴在麒麟那里。那个伪君子,连握紧它们的样子都透着虚伪。”
“崆峒印在凤凰手中,她从来没有真正用过它,它像一件摆设,一个挂在墙上的漂亮的装饰品。多么可惜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苍白修长的手指虚虚一握,像在捏碎什么东西:“现在只剩下昊天塔和神农鼎还没有现世。”
“华南那件,最好不是昊天塔,不然东皇钟和昊天塔一起发动,就算是我也会有些头疼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声很低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闷闷的,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道缝隙。
他靠在椅背上,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,如同一只正在舔舐爪子的、餍足的猫:“只有这样才有意思,把所有圣器都集齐。”